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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掀开膝前的白袍,屈膝跪地,腰挺得板直,双手置在腿上,跪得斯文,与其说是乞讨,不如说是在冥想打坐。
&esp;&esp;“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端着这副高傲姿态谁可怜你。”
&esp;&esp;于是萧韫珩低下脑袋,背还是挺得板直,说了白说。
&esp;&esp;几个年轻姑娘经过,望了眼跪在地上的少年,羞红了脸窃窃私语,阿晓耳朵灵,听她们道:“这小乞丐长得真俊俏,头一次见这么俊俏的人。”
&esp;&esp;“年纪小小就出来乞讨,蛮可怜的,不如给他一点钱?”
&esp;&esp;“我给你钱,你去。”
&esp;&esp;“害羞什么,我们一起去。”
&esp;&esp;倏地,两枚铜钱落入碗里。
&esp;&esp;萧韫珩作揖,“多谢。”
&esp;&esp;阿晓低头,盯着他的脸看,他格外爱干净,脸上洗得一丝不苟,晨曦下像块玉,透亮发光,比这的所有人都要白。
&esp;&esp;阿晓第一次知道,原来脸也能吃饭。
&esp;&esp;她道:“行了,不必低头,把你的头抬起来吧。”
&esp;&esp;萧韫珩茫然地抬起头。
&esp;&esp;效果显著,落在碗里的钱愈来愈多,下至花季姑娘上至已婚妇人都格外喜爱他这张脸。
&esp;&esp;阿晓望着碗里的钱乐不思蜀,拍了拍他的肩,“你在这待着,回去的路你记得吧,太阳下山前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回来了。”
&esp;&esp;萧韫珩问:“你去哪?”
&esp;&esp;“我回庙啊。”
&esp;&esp;“你不在这乞讨吗?”
&esp;&esp;她背手,“有你在我还要饭干什么?”
&esp;&esp;萧韫珩算是明白了,“所以,你是要我替你乞讨。”
&esp;&esp;“不然我为什么收你做我的小弟,我是老大,老大干什么活,都是小弟干活,不过,你认真干,我也会分你一成功劳的。”
&esp;&esp;阿晓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承着厚爱,少年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那好比是逆鳞,目光不悦躲开。
&esp;&esp;他跪到傍晚回去,看见少女躺在一张绑着绷带的破椅上,悠哉惬意嗑着瓜子。
&esp;&esp;阿晓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太棒了,不用再每日起早贪黑,喊破嗓子要饭,美滋滋提早过上养老日子。
&esp;&esp;瞧见王行过来,她招了招手,“怎么样呀今天!”
&esp;&esp;他把碗递给她,“今日的一成钱我不要,就当还你的债。”
&esp;&esp;“呦,你小子很有悟性嘛。”
&esp;&esp;阿晓喜滋滋把钱都装进兜里,摸了摸发出闷响的肚子,“你回来正好,我刚好饿了,你去给我找些吃的。”
&esp;&esp;老大叫小弟找吃的这也没什么问题吧,她瞧刀疤脸和他那一群小弟也是如此,喂吃的,捶背的,还有搓脚的。
&esp;&esp;王行望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去哪给你找?”
&esp;&esp;“这好办,你找个馒头铺,蹲在那一直盯着,老板于心不忍可能会赏你一个馒头,你就说谢谢。”
&esp;&esp;他问:“那要是老板不给呢?”
&esp;&esp;“那你就等馒头不小心掉在地上,不过很看运气的。”阿晓跷着二郎腿,转头朝他笑,“当然你想快点的话,直接偷,但你应该会被暴打一顿。”
&esp;&esp;他当然不想行抢掠之事,也不想吃掉在地上的馒头。
&esp;&esp;于是巴巴地蹲在馒头铺前,傍晚岭州大部分馒头铺都收摊了,只有一家还在卖,一直等天黑,最后剩的馒头铺也要打烊了。
&esp;&esp;日已尽沉西山,街上寥寥无几的灯笼闪着弱小的烛光,在微风中摇晃。
&esp;&esp;夜里的风有些凉,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哗哗卷起浪。
&esp;&esp;“呐,看你蹲这么久给你一个馒头吧,明天可别来了。”
&esp;&esp;老板关门时,扔了个馒头在脚边,滚了几圈,裹了层泥巴。
&esp;&esp;很脏,但他的肚子饿极了。
&esp;&esp;更不想再挨冻,这是他唯一的馒头,于是伸手捡起,擦了擦泥土,撕掉外面的皮,吃了半个馒头。
&esp;&esp;另外半个馒头他带回去,丢给躺在稻草窝里呼呼大睡的人。
&esp;&esp;闻到馒头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皮道,“嗯,你回来了?我等你都等睡着了。”
&esp;&esp;她抓起地上沾了灰的馒头直接送入嘴里嚼。
&esp;&esp;“这有灰。”他忍不住提醒。
&esp;&esp;“又没关系。”她不以为意,“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esp;&esp;吃完,她倒头继续睡,睡姿四仰八叉。
&esp;&esp;萧韫珩凝望她半晌,折身走向屋外的茫茫黑夜,他靠在庙外面的石柱上,地上垫了干草,还是很硬,他闭上眼睛歇息,渐入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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