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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辛的怒吼声猛地从牢门外传来,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玄珩长老有令,‘未得他允许不得探视’!师兄别再为难我们。”看守的人带着为难的语气回道。
“师尊只说明日废去灵根,没有说把他手废掉,是师尊让我们去林涧殿拿的伤药,为小师弟带来。”齐与的声音缓缓传来,犹如那天他呵斥宗门口那两名弟子那般,不怒自威。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传入谢荡的耳中,将他的思绪拉回。
谢荡心中猛地一惊。
齐与说得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师尊让他带药’。
师兄是在骗看守,还是……
“行吧,那你们将药给他了就尽快出来。”看守的人终于松了口,随之而来是牢门打开的声音。
江辛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脚步声急促伴着他的呼吸声。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将谢荡遮住双眼的头发轻轻拨开,指尖触碰到谢荡的皮肤时,惊觉那温度冰得吓人。
身后站着的是齐与,手中拿着一瓶小巧的瓷瓶,正在拔出瓶塞。
“小师弟,你……别太急,待会二师兄去求师尊。”江辛声音中的焦急是藏都藏不住,尾音甚至带着一丝哽咽。通红的眼眶蒙上了水雾,似乎一个眨眼,眼泪就能顺着脸颊流下。
“没事……二师兄,”谢荡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硬生生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嘴角的弧度扯得伤口生疼,“你别去找师尊了,免得他心烦。”
江辛看见他的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搂过谢荡,脑袋埋在他的肩膀,“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蹭得他衣服上全是:“都怪我,都怪我那天没早点赶来……”
齐与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江辛,声音温和:“师弟,起来,我帮小师弟上药,别蹭到他伤口了。”
“哦哦,好好好。”江辛抹了抹眼泪,手忙脚乱地起身给齐与让开位置。
齐与将药从袖中拿出,放在地上。又拿出一把小剪刀,将谢荡的衣服剪出一道方便上药的小口。动作很轻,深怕弄疼了他。
“嘶—”
创伤膏刚涂抹上,一阵刺痛便传来,谢荡就忍不住出了声。
药膏随着齐与指尖上的温度慢慢化开在伤口上,暖意带着药渗透进了皮肤里,化解了大部分疼痛。
齐与一边给他上药一边低着头轻轻吹着,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吹得谢荡直发痒。
看着齐与垂下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影,神情专注又认真,和在同参殿帮他求情的模样,一模一样。
谢荡愈发依赖眼前这个人。
“师兄,这药……”谢荡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着,突然想起那句话,他想问出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想知道是不是闻砚让他拿来的。
齐与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眸与他视线交汇,眼底温和的像一汪春水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清的情绪:“这药是……”
还未说完,门外的看守就朝里走来:“两位师兄还没上完药吗?”
江辛见状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就出来,别催嘛!”
话音落江辛就拉着齐与向外走着,边走边回头看向谢荡:“小师弟,我去求师尊,你别难过,实在不行我让大师兄也求,师尊他最喜欢大师兄了。”
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融入黑暗。
又安静了,除了黑暗还有什么伴着他。
嗯,还有胳膊上余下的温度。
还有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而深夜里的无音榭,灯火葳蕤,闻砚蹲在老树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那株摇曳的素心兰……
第10章其他人与我何干
深夜,谢荡依旧是跪坐的姿势,他低垂着头睡了过去。
晚风带来了一股淡淡的檀香。但他睁不开眼,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压制他,即使再努力也无济于事——来人身穿着红袍,衣摆擦地面却没沾染上半分灰尘,他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到了谢荡面前,袖摆扫过谢荡面前,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与此同时谢荡被一道温暖包围,暖意来得措不及防,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没人知道这人从何而来,地牢的门锁并未打开,锁头还好好挂在门上,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牢里的血腥气混着檀香,飘荡在整个牢房中,竟有一丝说不出的安心。
而大牢深处的另一端,站着两个被黑暗包裹住的人。两人就这么站着,呼吸极轻生怕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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