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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天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女子的身后,将她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地上,显得很是诡谲。
谢荡心头一紧,不禁打了个寒颤,拿着杯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多想将刚才的问题给收回,瞧这模样,他不会也要成为她的手下亡魂吧。
师尊,你在哪儿……
“你紧张什么?”女子的手轻轻拍了拍谢荡的肩膀,指腹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方才瞧着温柔的梨涡,此刻在他眼里,竟像是用手下亡魂的血染成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谢荡猛地摇了摇头,背脊绷得笔直,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吗?”女子收回手,转过身坐到木椅上,单手扶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目光,用着近乎威胁的语气开口:“不说,就把你丢出去,喂!魔!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一字一顿,谢荡心头一颤,握着杯子的手更紧了。
他耷拉着脑袋,心里盘算着:算了,说就说,反正深渊里就他们两个人,况且他如今这般,根本无力反抗,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吧,他要活下来,要找到魔物重塑灵根,找到‘九死’,还要找到师尊……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源泉异动,失手杀人、宗门审判、被废灵根、打入深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面前的女子。
女子垂着眼,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在听见“灵源泉”以及“黑衣女人”的事时,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哦,那你口中的那个师尊是谁?”女子抬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
“闻、闻砚。”
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的瞬间,谢荡的耳朵立马烧得通红,头垂着,声音细如蚊蚋。
女子听后,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微微扬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他啊。”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很清晰地落在了谢荡耳中,他猛地抬头看向女子,眼中满是震惊:“你一直关在这里,还认识我的师尊?”
“不认识。”
女子冷笑一声,语气突然急转直下,冷了几分,她的手拿着桌上的茶杯,指尖把玩着杯沿,不再看他。一时间屋内陷入寂静,只有外头尘暴的呼啸声,隔着结界隐隐传来,一声比一声响,像是要将这儿,彻底吞噬。
第25章无序深渊(三)
“啪嗒-”
水杯从女子手中滑落,清脆的破裂声骤然打破了这死寂,溅起的碎片擦着地面滚落。
谢荡本就心弦紧绷,此刻如惊弓之鸟一般,身体猛地往旁缩了缩,只剩下杯底的碎片,滚到了他的脚边,女子的视线也顺着杯子移动的轨迹,淡淡落了过来。
“你抖什么呢?”女人眯了眯眼,指尖轻叩桌面,轻声说道。
“没、没有。”谢荡迎上她的视线,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挤出两个字。
女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还不把杯子捡起来?”
话音落下,谢荡立马俯身,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碎片,左右手各攥着一堆,指腹被锋利的碎片硌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女人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觉得有些滑稽。
“把杯子放下吧,”女人起身,从里拿了一床被褥,递到他面前,“隔壁那间屋,你收拾收拾将就住下。对了,我叫也如雪,你唤雪姨便是。”
话音未落,只见也如雪抬手一挥,一束耀眼的灵光骤然出现,刺得谢荡睁不开眼,等他再次睁眼时,人已被推至门外,房门紧闭。
外头的尘暴还在肆意卷着,他无处可去,只能转身走向了那间茅草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连手也不得空地扇着。
这地方得多少年头没有打扫了。
他将被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转身便洒扫了起来,好一会儿功夫,屋内才能勉强落脚。
一部分灰沾在他的衣摆和头发上,他本就满身污垢,此刻更显狼狈。
谢荡拍了拍灰,起身往屋外走去,想打点水来擦洗一番。
抬眼却见外头尘暴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在这深渊中似无昼夜之分,他凭着身体的疲惫感,约莫猜到已是入夜。
他迈着虚软的步子走到院落的水缸旁,刚准备打水,却见缸中水面晃了晃,映出一点猩红——竟是一颗剔透的红宝石,在水中随着涟漪荡着,可不过眨眼一瞬,那红光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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