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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少爷有劫(第1页)

“嘭——”一道身影重重的从空中掉落下来,落在海滩上。余渊艰难的从沙土坑中爬了出来,吐了吐口中的沙子。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压抑着嘴角的笑意。自从上次破开海浪后,酒屠便开始给余渊加课了。这是二人的第一次对练。余渊的估计没错,酒屠自然也是听说众人是如何虐他的,心中早就想要亲手试一下,只不过以前没有机会而已。如今余渊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仅靠拳风便能够破开海浪,自然可以进入对练阶段了。比起余渊本人来说,酒屠更加兴奋。于是,在自封内力后,酒屠开始和余渊喂招。一脚巧劲下去,余渊便被轻易挑起来,率了一个狗吃屎。不远处,酒屠抱着酒坛子,笑的无比开心。

“想要虐小爷,呵呵,先尝尝小爷的蚀骨痒”余渊心里笑的比酒屠更开心。今早出的时候,余渊便已经预判了酒屠的预判,于是将昨天童天新调制的蚀骨痒抹到了从冯芊珍那里顺来的钢针之上,悄悄藏在指缝间。待酒屠一脚攻来的时候,他接连换了几次身法,现都无法脱身后,便卖出肉最厚实的屁股,任由对方一脚踢中。手底下却暗中施展柳千手教给的偷天十八摸,用钢针刺入了酒屠的小腿。当然,若是论伤害,偷天十八摸算是巧劲,只是能够触及却不得力伤人,但将钢针刺破皮肉还是能做到的。

这蚀骨痒是童天新研制出来的毒要,见血即入,一生二,二生三和人体血液融合,越来越多,半盏茶的功夫便会随着血液遍布全身,中毒之人会觉得身上开始痒,而且那种痒自骨髓,任何抓挠也不顶用。更可怕的是这毒会随着与血液的融合一点点加重,初时只是有点痒,此后越来越痒,最后是奇痒难挡。可是把余渊折磨坏了。当然,最终余渊还是在童天准备好的一堆药丸中准确找出了解药。不然,这毒虽然不会直接要命,但能不能痒死谁也没有试过。想一下酒屠一会的样子,余渊自然觉得倍儿爽。解药自然是有的,不过苦头也是必须吃的。“谁让这老小子想虐小爷了!”余渊得意的想到。

这几年面对众多老师的变态式教学,余渊成长的飞快,不仅是本事,就连心境也跳脱了许多。和前世那种乖宝宝,逆来顺受的性格,完全来了一个大反转。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余渊灵魂的残留,此时他的性格油滑、狡狯了许多,还有一种明显的玩世不恭情绪。几名老师如今想要虐一下他,也并不轻松。用闫老三的招数对付柳千手,用贾风指的绝学对付童天,用鹤壁之的手段对付任家兄弟……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脱离了初级菜鸟被完虐阶段的余渊,确实很快乐。

就在余渊yy得意的时候,对面酒屠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便开始身体一阵抽搐,仰面倒向地上,口中也开始冒出白色的沫子。看到酒屠的样子,余渊顿时慌了,难道自己拿错了药物,钢针上面涂的是致命的毒药。连忙拿出毒针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起来。“没错啊,就是蚀骨痒的味道。和蚀骨痒味道相近的也没有什么致命的毒药啊!”毒针放在鼻端,余渊脑子飞快的转着。

就在他凝神思考的时候,刚才还抽搐的酒屠,突然一跃而起,闪身来到余渊身前,顺势在他的手肘处轻推了一下,那钢针便斜斜的刺进了他的左侧脸颊之上。此时余渊也反映了过来,这老东西居然耍诈。原来,就在毒针入体的那一瞬间,酒屠便已经警觉到了,赶忙放开禁制,以内力将毒气逼出体外。对于他这种绝世高手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除了少数几种毒物以外,其他的毒基本上构不成威胁。蚀骨痒虽然阴毒,但不过是占了一个诡字,品级并不高。几乎几个呼吸间,酒屠便回复了正常。他心里自然明白是余渊搞的鬼。这些年来,别看众人不说,但多多少少都吃过这个小鬼头的亏。“得给这个小鬼一个教训,不然以后说不上还能高出什么鬼把戏。”毕竟防贼千日,总有一疏,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别看酒屠外表是个粗人,脑子里却是灵光的很。于是,便上演了一出假中毒的戏码。一口酒下去,稍微用内力激一下,和着唾沫变成了口吐白沫。所以演的这样逼真,就是等这小子主动拿出凶器,再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果然,就算是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余渊还是太单纯了。一阵阵麻痒从脸上蔓延开来。想一想昨天中毒的滋味,至今他还心有余悸。赶忙伸手入怀,掏出解药瓶,正准备拔出瓶塞的时候。酒屠的大手有一次挥过,然后,瓶子不见了。那一天,海滩上留下了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沙坑。酒屠就这样看着余渊痒的满地打滚,最后脱力,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哼的劲后,才把解药扔给了他。他以为受过这次教训后,余渊大概率是不敢再对他出手了,可惜他还是想错了,后来的他终究在余渊身上吃了个大亏。

晚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家中的余渊,连饭都没吃,一头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余长风本来想继续他的文化补习课,可看到躺在床上,衣衫褴褛如难民一样的余渊,即使不知道白天生了什么,他也明白此时的余渊肯定是学不进去任何东西了。露出一个苦笑后,悄悄掩上房门退了出去。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余渊选择这十位老师是对还是错。

几年来他虚与蛇委,瞒天过海,保守着罪岛的秘密。除了西岛十个人恢复了内力,吴升作为计划的参与者,也暗中恢复了内力,并上报到朝廷,以余渊醒来后魂魄不全,言行呆傻需要人照顾为由,将吴升收入府中为奴,专门照顾余渊日常起居。至于其他众人,对罪岛的变化一无所知,仍旧按部就班的每日劳作,每月以晶矿换取物资。

在余渊拜师时,白无相便给他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余渊十二岁之时,将有一次劫难,其命运将会生一次巨大的转折。卦象呈坎卦,应该是与水有关,而且是先苦后甜,险中求生,算得上是一次机缘。按照白无相反复的推算,这种逆境翻盘的奇遇,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其危险程度是根据应劫之人能力高低而定的。就好像后世考试,绝不会纲,考小学生高中的题目。所以,尽管几个人将各自的绝学倾囊相授,却只是扔给了余渊一部最为基础的筑基类功法,没有传授任何高深的内功心法。现在的余渊,招术虽好,却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撑,徒有其型,威力挥百不足一。就好比是一个景泰蓝的瓶子一样,外表美轮美奂,内里却空空如也,碰到硬物,一击即溃。

当然,白余二人也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卦象之上。筑基心法的洗礼让余渊的经脉和骨骼逐渐适应内劲的冲击,药浴的浸泡也将他的经络和气海变得宽阔而坚韧。待时机成熟,可以习得高深功法时,便自然会水到渠成,事半功倍。等余渊度过劫难之后,白无相便打算将无相神功传授给他,不要说这种功法比其他九人的心法要强上几分,就算是在江湖上,无相神功也能够稳稳排入前五位。这是白无相实打实在江湖上打出来的自信。也是江湖上公认的事实。

离开余渊的房间,余长风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走进了书房。点亮桌上的油灯,挑了挑灯芯,一阵温和的暖黄便铺洒开来,照亮了大半个房间。桌面上铺开的一张空白宣纸,也染上了淡淡的金黄。抬手将袖口退到肘后,借着灯光,余长风拿起笔来,饱吸墨汁后,舔了舔笔,提笔写到,困蛟击浪破樊笼,老鱼跳波跃龙门,风舞雷咤撕云裂,一柱天光洗凡尘。写罢,余长风执笔而立,胸中豪情激荡,自己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原本以为查清楚当年海天云阁血案幕后真凶,为龙云海报仇只是一个希望渺茫的执念,各种布局,也不过是潜意识里自己的奢望罢了。可自从余渊醒来后,他便觉得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苍是要借余渊的手来拉开当年的黑幕。他深知,自己轻易是不能离开罪岛了,但余渊却是早晚要离开这里的。等到他尽得几人真传,便是一遇风云变化龙,洗却凡尘展峥嵘,必然会在江湖乃至朝堂上搅动风云,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十年,只要十年时间余渊就算是傻子,在这些江湖上数一数二高手的调教下,也必然会蜕变成龙。于是,他更是精打细算的动用了每一个手头能用的棋子,以沧海国为棋盘,布下一个长达以十年为单位的大局。

自西岛众人重获自由以来,他便多次和白无相密谋,商讨大计,步步为营,埋下暗棋。行事不容他有一点疏忽,毕竟手头就这点资源,他不敢赌,也输不起。如今,四年过去了,幸而一切都还顺利,甚至可以说收获颇丰。虽然在到内不敢大肆展势力,但在岛外,白无相等人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人手,以东海为基地,逐渐向全国各地扩展势力。一个名为不知堂的组织,渐渐在江湖上显露出头角。

靠着取之不尽的晶矿,他们一点点建起了一个初具规模的情报网络。堂内贩夫走卒,僧道尼儒,三姑六婆,车船店牙各色职业都有,甚至还有官员胥吏,专门负责打探沧海国中各种消息。包括江湖、商市、朝堂不同层面的消息,都会集合到当地的分堂,再按消息涉及的领域不同,由堂内工、商、兵、农、侠、隐、异七个旗主组织人手进行梳理和分析,从杂乱无序的消息中,整理出有价值的信息,记录在案,备查。从性质上看,不知堂就是后世的情报机构。之所以取不知为名,是白无相的意思,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万事万物满则溢,盈则亏,“不知”二字则表示,虽然不知堂广集天下消息,但仍有许多不知,以免天妒的同时也是自勉。如今不知堂的运行已经走上了正轨,靠着对商业信息的精准把握,堂中产业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大,不但不需要罪岛的晶矿进行贴补,更是积累了令人咂舌的财富。只不过一直以来,不知堂都是以幕后者的姿态出现。即便是江湖上传满了不知堂的名号,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不知堂的总堂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即便是各个分堂的香主也是神秘的很。最多也就是见过旗主而已。

莫说是外人,就算是不知堂中众香主也说不准总堂主的样子。有的人见到的总堂主是个白面白须的老夫子;有人见到的是高大威猛的大汉;有人见到的则是一个三尺高的顽童;更离谱的是还有人见到的是面罩红纱身姿妖娆的女子……即便是当年鼎盛时期的白无相也没有改变性别的本事。所以,江湖上也有传言,不知堂的总堂主并非是一人。而事实也于众人的猜测相差无几,除了鹤壁之和任家兄弟以外,西岛的众人都离岛去展过不知堂的势力。也正是因为几个人的性格和眼光不同,所以不知堂才会有百花齐放的盛况。

也正是这种单线式的构架,才保持了不知堂的神秘性。也由此形成了认物不认人的接触方式。上至总堂主,下至小旗丁,每人都有一块令牌。一面刻着海浪云纹,另一面则写着“知否知否”四个篆字。不同的是按照职务的不同,令牌的材质不同。总堂主为一块黑如浓墨的石头刻成。那是当初在罪岛开采晶矿时,一个罪民现在数十块晶矿围绕下,有这样一块石头,触手温润如玉,便开采出来,作为异物交上来的。

余长风反复琢磨之下现,这块石头心慌之下握着,便炙热如炭,心静之下握着便温润如玉,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于是,在白无相等人创建不知堂的时候,便用来刻了一块总堂主的信物。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作为防伪倒是非常有效。

香主所用信物则为晶矿制成。旗主的信物是紫铜做成。普通旗丁用的则是黑铁材质。除了总堂主的信物可辨真伪以外。其他人的信物也有不同的防伪手段。据说是海浪云纹中暗藏玄机,但从来没有人现过。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随便说说的,而后来果然有人假借不知堂之名行事,却被所在地面的香主从令牌上看出伪造,断去双腿,以儆效尤。自此后,江湖人始知不知堂的令牌确有独特的记号,难以伪造。“十年后,不知堂必将成为江湖第一情报组织,也是渊儿入世强大助力。”想到这里,余长风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余下六年时间转瞬即逝,此时余渊便以长大成人,学成出道。

“好诗——”就在余长风神游天外之时,一声低声的喝彩,从头上传来。

“什么人?”闻声,余长风笔锋斜指向上,以笔为剑,左手捏了个离剑诀,随时准备控剑飞出伤敌。

“一柱天光洗凡尘。此句看似出尘,实则暗藏入世之意,看来余大人心中抱负不小啊!”一道白影从打开的窗口外翻身跳入屋内,飘然而下,落地无声。想来刚才这人是藏在了屋顶之上。

“原来是白先生,快请坐”看清来人的面貌,余长风不由松了一口气,将笔放在笔架之上。对着白无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哪里有什么抱负,不过是将一腔热血寄托在渊儿身上罢了。这还要感谢几位先生的鼎力相助啊!”余长风嘴里客气着,心中却暗自揣摩,这些年来每每都是他去寻白无相,白无相来寻他这还是第一次,必然有大事生。

“呵呵呵,余大人客气了,如果说起初教导渊儿,只是我们之间的交易,那么现在,你便是想让渊儿不再和那几位学艺怕是也不能了。别看平日里他们和渊儿斗的不亦乐乎,其实心里皆是暗赞这孩子天资聪慧,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都憋着劲要将衣钵传给他,打算集几人之长,教出个天下第一来。”白无相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笑对余长风道。

“他们?莫非先生没有这个打算?”余长风问道。

“大成若缺,大盈若冲,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万事万物何必求所极致,看似有一分不足,恰是留一份生机。天下第一又哪里好了。你看云海,天纵奇才,胸怀眼界均是百年难遇,可后来呢,还不是惨遭毒手,英年早逝,你说是人祸,岂知不是天道?”白无相嘴里虽然说的如洞悉世间人情,悟道天心,可语气中的落寞已经将他的心情流露无疑。

“先生轻易不到东岛,此次来访可是有甚要事?”提起龙云海,余长风的心中不由一阵伤怀,不想多言,于是跳过话头,转而问起白无相的来意。

“老夫这次正是为渊儿而来,再过几日便是渊儿的生辰,他命中的劫难也必在近期降临。昨日我又为他占了一卦,卦象显示西方为吉位,我打算这明日便带他离岛西行,不知余大人意下如何。”白无相正色道。

闻言余长风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便舒展开来,对白无相拱手道:“先生神算天下无双,余某自然信服,便依先生所言。”

“如此,明日一早我便带渊儿离岛了,其他物品不用多带,只带几件随身衣物便好,多则十日,少则三五日,便可回来。”

“好,那渊儿便拜托先生了。”余长风再次站起,对着白无相一揖而下。

白无相自是知道他这一揖的分量,这是将独子的性命托付给了自己。

“余大人放心,渊儿也是老夫唯一的徒弟,老夫自会顾得他周全,便是有一份生机,也会全数留给渊儿。”说罢白无相拱手还礼。

余长风自然听得出他语中的含义,白无相这是要舍命保余渊的性命。于是又拱手道:“多谢先生。”

“事情已经定下了,老夫便不叨扰余大人休息了,告辞。”说罢,不等余长风回话,白无相身形连闪,悄无声息消失于窗口之外。

“该来的终须来,尽人事听天命吧!”余长风暗自叹了一口气,走出书房,去寻妻子为余渊准备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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