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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把装着杂物的网兜放下,走到那堆海鲜旁边,看着地上这么多的青口,问道:“娘,你们今天把大圩礁上的青口和蛎子都给挖完了吗?这么多!”
“怎么可能挖得完!”王三妹头也不抬,手里麻利地撬着蛎子,“礁石上还剩下一点,不多了,大概也就两三麻袋的样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听出母亲语气里的一丝担心,全家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游。
李游便把下午在大圩礁遇到刘林兄弟俩,以及他们遇到自己的事,还有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
他原本以为爹娘听了会有些担忧,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竞争对手。
没想到,王三妹听完,只是很平静地说:“他们要去挖就去挖呗,反正我们明天也没打算再去大圩礁了。”
说到这里,王三妹脸上露出笑容,看向一旁的杨秀:“阿秀今天跟我们讲了,她说你们在小砂礁旁边的潮汐沟里,挖到了一百多斤的贵妃蚌!
这可是值钱的好东西,明天我跟你大嫂就不去大圩礁了,准备去你们发现贵妃蚌的地方,接着挖!”
她指了指院子里挂着的那些渔网:“这些流刺网和地笼网你也别担心,晚上我跟你大嫂抽空就会把它们修补好,线头该接的接,破洞该补的补,明天你出海还能接着用。”
等王三妹说完,一直抽着烟没说话的李光厚也开口了:“还有昨天跟你说的,库房里还有几串排钩,这东西你应该也会用吧?
就算不太熟也没关系,玩一玩就会了,晚上你带两串回去,明天记得带上船。多一种渔具,多一份收获。”
“嗯,我知道,今天主要是为了收地笼网,就没过来拿排钩。”李游应道。
他又想起贵妃蚌和今天带回来的那些好货的价格,忍不住继续问:“娘,码头这边,贵妃蚌、溪滑、青蟹,还有明虾,现在都什么收购价?”
王三妹想了想,高兴地说:“对虾的话,看大小,活的能卖七八块一斤,普通的青蟹,一斤十来块钱,贵妃蚌和溪滑的价格就高了!
就你今天抓到的那种溪滑,在码头,没二十块钱一斤根本别想买走!贵妃蚌稍微便宜点,但普通的也能卖到十块钱一斤呢!”
李游听了,下意识地扁了扁嘴。
卖过大花龙之后,他总觉得码头这些收购价,有点欺负渔民不懂行情。
虽然青蟹和对虾的价格听起来还行,但贵妃蚌和溪滑的码头价,跟他预期的、尤其是省城酒楼可能出的价,差距可不小。
王三妹见他这副表情,笑着说:“阿游,你就知足吧!这才自己出海多久,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李游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我不是不知足,就是有点不甘心,把这些难得的好货,就这么便宜卖给王有财了。
我昨天……呃,我听说,这些好东西在省城或者镇上大酒楼里的价格,最起码要比码头收购价高出百分之三四十!”
王三妹一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你又打算折腾去省城卖?”
“没有没有,省城太远了。”李游赶紧摆手,“我是想去镇上的福泰酒楼问问。他们规模大,用的海鲜多,给的价应该能比码头高些。”
李光厚这时接过话茬,沉稳地说:“去福泰酒楼问问也好,就算一斤只能多卖一块钱,你这一百多斤贵妃蚌和那条溪滑加起来,也能多赚一百多块。
不过,那些青蟹和明虾就算了,个头不算特别大,等会儿让你娘拿去码头卖掉就行,卖的钱,跟早上我们帮你收流刺网卖的钱一样,都交给阿秀。”
“好!”李游点头同意,但随即又说,“不过,爹,大哥,福泰酒楼我一个人可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得找个人帮我抬一下。”
李光厚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别以为我不知道福泰酒楼在哪儿,就一条鱼和百来斤贵妃蚌,一个人挑着扁担都能去!实在不行,你在码头花点钱,雇辆拖拉机拉你去!”
“行行行,我知道了。”李游见父亲发话,也不再争辩。
他先把那条溪滑提回家,养在水桶里。
然后把卖鱼得来的那笔钱仔细地塞到枕头底下藏好,身上只留了十块零钱当车费和备用。
接着,他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换好衣服,他把院子里的贵妃蚌重新装好袋,就连小煤球的那点贵妃蚌都被他用网兜单独装起来,又把养着溪滑的水桶放稳,然后去码头上,找到一辆平时拉货的旧拖拉机。
跟开拖拉机的周师傅递了支烟,说了去处和价钱,又额外多加了五毛钱,请周师傅帮忙把一百多斤的贵妃蚌抬上车。
周师傅看在烟和加钱的份上,痛快地答应了。
“突突突……”拖拉机冒着黑烟,载着李游和他的好货,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朝镇上驶去。
李游坐在车斗里,被颠得屁股生疼,心里无比怀念后世的平坦水泥路、柏油路,还有方便灵活的农用三轮车。
;好在镇子离码头不算太远,不到十分钟,拖拉机就突突地停在了福泰酒楼旁边的一条小路上。
李游跳下车,看着眼前这栋虽然也是三层小楼,但远不如省城闽江春酒楼气派的福泰酒楼,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转头对驾驶座上的周师傅说:“周师傅,麻烦您在这儿多等我一会儿,我进去问问价格,很快出来。”
“行,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周师傅爽快地答应。
这年头路边也没那么多停车规矩,只要不堵着人家酒楼正门和马路中间,停一会儿没问题。
李游整了整衣服,先没急着进酒楼。
他走到旁边一个卖烟酒杂货的小店,买了两包三块五一包的石狮牌香烟,这烟在现在算是不错的档次了。
他拆开其中一包,提着精神,朝福泰酒楼的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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