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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一)
夜阑人静,两人在床上相对而坐。
对方只说自己要救人,搞得张俊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脆实话实说:“我着实谈不上会这门绝学,不过将入门,你若要凭此救人,我没把握。倘使鬼风邪主还在世,兴许能帮到你……”
令狐荀的手不重不轻地一按。
“他既已死,全天下又只有你得他真传,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你也必须一试。”
可怜张俊人这阵子酒意复又上头,本就难受,被他这麽一下按在喉头,差点干呕:“行,行,帮你便是。”
这句话刚出口,腰间iPhone忽然开始亮起红光,一闪一闪,黑色惊叹号在红屏上显得触目惊心。两人不约而同都朝那处看去,张俊人连忙捂住那处:“没事,它最近有点毛病,我後面会修理嗯……调教。”
又道:“行了,咱俩既然已达成一致,能不能别再这麽贴着了。我喝了酒,你老把手放在这处,动不动就捏一下,真的想吐。到时候吐你一身一床的,谁都不好受。”
黑暗里呼吸可闻,却听令狐荀低声道:“那我怎知你是否会信守承诺?”
张俊人耳鸣得厉害,早已被他缠得不耐烦,此刻轻吐一口气,冷不防擡手在他腕上一拧,顺势将他整条胳膊扳过来,将少年反压在身下。
局势瞬间颠倒,他伏在他肩头轻哼一声:“我说令狐荀,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我公玉玄说到便做到,还用你质疑?你也不看看你一身修为全无,真以为这麽一下就能把我搞死?”
令狐荀试图反抗,然而力气到底比大他三四岁的公玉玄差了些许。加之这人下半身几乎与他紧贴在一处,还将他两条腿死死绞住,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
他一条胳膊兀自佯作推拒,另一只手已然悄悄转至胸口,不动声色摸出一张符纸来。
而张俊人并未察觉到这些,一只手绕到他後颈,准备先打晕再说。
正是各怀鬼胎,千钧一发之时,门外蓦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笃笃的敲门声。
“啓禀教主,属下有急事禀报!”
是宿灵!
张俊人与令狐荀鬼使神差对望一眼,一把拿手捂住他嘴巴,从他身上坐起来。
“怎麽了?”
片刻後,外面又传来另一硬邦邦的低沉男声:“教主,属下长云,亦奇押人回囚时遭了暗算,被人定住。我等解不开这机关,那男子也不知所踪,特来请示教主。”
什麽不知所踪,分明是在这里拿我做要挟。张俊人哭笑不得,只道:“亦奇人呢?”
“在前厅。”
令狐荀漆黑的眼珠死死盯住身上的公玉玄,符纸贴在指尖,离他大腿不过寸许。
张俊人却只是嗯了一声:“都去前厅等我。”
待到脚步声消失,他松开覆在令狐荀嘴上的手,把声音压得极轻:“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想活就先在这里待着,稍後我再与你计较。”
“你不会趁机逃跑罢?”
张俊人回眸冷笑:“你不应该担心我等会儿带人来围剿你吗?”
“那我正好把你在祭坛上叫我配合弄虚作假之事,和盘托出。”
“你这小子,真是半步不肯退让啊。”张俊人摇摇头,“随你,你爱听不听,我先走了。”
言罢径自点燃烛火,理好衣衫,又拿了副新面罩对镜戴好,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推门而出。
前厅里,宿灵人站着,正低头与另一人说话。地上坐了一人又横躺着一人,那躺着的人头枕在坐着的长云大腿上,眼睛瞪得老大,但身体像块僵直的板子,一动不动。
宿灵见他过来,立刻迎上去:“教主,你没什麽事吧?”
边说边上下打量他。
张俊人摆手,随手端起烛火,蹲下来靠近些瞧向那人,正是亦奇无误。他全身上下看着完好无损,就是动弹不得,被那火苗寮得眨了眨眼皮。
再起身,长云将手一伸,递过来一张裂成两半的符纸:“这是我在那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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