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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甲?”陆梨初看着龟甲背上的纹路,心中对裴子远的身份大抵有了猜测,身子往后一送,肩膀靠在了车厢上,“原来裴公子是个打卦算命的。”
“陆姑娘只说对了一半。”裴子远收回了摊开的手,收了笑意,“裴某擅打卦,不巧,先前替陆太尉陆大人算过一卦……”
“裴子远!”宋渝舟打断了裴子远的话,俊秀的脸上隐隐有了怒意,“若是没旁的事,便回军营操练去。知鹤,停下!”
裴子远侧头深深看了宋渝舟一眼,片刻后起身下了马车,只是他下了马车后,未曾立即走远,而是转到了陆梨初那处,叩响了车厢。
陆梨初掀开车帘,望向裴子远。
“陆姑娘,裴某的卦向来灵验。”裴子远看着陆梨初,突然凑近了车帘,压低了声音,“裴某曾算出过,这车厢中有一人仅剩一年寿命。我不允许有人惹得卦象不灵验。”
陆梨初下意识后仰,视线落在了裴子远脸上,未曾接话。
裴子远并不在意,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远了。陆梨初的手仍旧撩着窗帘,直到裴子远走得远了,她才缓缓松了手,车帘随着她的动作重新落了下来。
“陆姑娘,子远同你说了什么?”宋渝舟见陆梨初脸上略有些沉重,不由又想起了宋夫人先前交代的话,难免心中起了懊恼。“他平日最是不正经,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陆梨初听到宋渝舟的话,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姓裴的说了什么,宋小将军不清楚吗?”
“陆姑娘,逝者已矣。”宋渝舟自是对裴子远方才说的话有所猜测,毕竟先前裴子远在他面前也说了不少,“你活得好好的,陆大人泉下有知也就心安了。”
陆梨初看着宋渝舟,许久后,浅然一笑,“宋小将军,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毫发无损地到了黎安,也半点不为家人的离去悲伤?”
宋渝舟似是没料到陆梨初会突然这样问,愣了一瞬,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下垂,“陆姑娘,不瞒你说,我先前是觉得奇怪,也派了人去仔细探查。”
陆梨初换了个姿势,叫自己坐得舒服些后,抬头看着宋渝舟,静静听着他的话。
“只是你身上有同陆大人寄来的成对的玉佩,而陆大人的信也被证实了的确是他所写所寄的。”宋渝舟抬眸看向陆梨初,“一个小姑娘自己生活,总有些不愿告人的秘密。宋某先前的做法逾矩且不磊落,宋某先同陆姑娘道声歉。”
陆梨初没应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车厢中一时安静下来。
而马车的细微颠簸也消失不见了,知鹤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小少爷,再往前马车过不去了,得步行过去。”
“陆姑娘?”宋渝舟轻声道,陆梨初像是方才回过神来一般,伸手拉开了马车帘。
“瞧着是个聪明的,没成想是个傻子。”日光顺着缝隙钻进了马车里,陆梨初没有看向宋渝舟,只是轻声撂下一句话后跳下了马车。
而知鹤站在马车旁,只听到了后半句,愣了半瞬,看向陆梨初的背影,有些委屈地对着宋渝舟告状道,“小少爷,她怎么还骂人呢?!”
宋渝舟撩起衣服下了马车,听到知鹤的话无奈失笑道,“不是说你,去将马车找个地方停着,不要在这处挡路。”
知鹤虽面上仍有不忿,却是听了宋渝舟的话,赶着马车掉头走了。
宋渝舟回头看向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陆梨初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只是她在日光下白得耀眼,叫人能一眼看见。
集市上有许多摊贩,更有不少抱着木箱子,叫卖瓜果的。
陆梨初的目光几乎叫那糖衣晶莹的糖葫芦勾住了,就好像那黏腻的糖丝扯着她的眼皮一样,叫她移转不开脑袋。
“小姑娘,来一串糖葫芦吧。”卖糖葫芦的是个微微弓起背的婆婆,见陆梨初站在摊前,笑眯眯地取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刚做出来的,新鲜得紧,才三文钱。”
陆梨初接过那串糖葫芦,先是咬了一小口,糖衣在口腔中融化开了,同微酸的山楂肉混在一起,叫她不自觉眯了眼睛。
只是一口下去,陆梨初才想起去腰间摸银子,可手放在腰间才想起,自个儿还未曾有空去钱庄兑换银两。
正当她手放在腰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她耳侧伸了出来,“阿婆,给你银子。”
是宋渝舟。
“宋小将军?”那卖糖葫芦的阿婆见付钱的是宋渝舟,忙摆了摆手,人还后退了两步,“这糖葫芦便送给你们了,若不是宋小将军你们在,我这个老婆子哪还有卖糖葫芦的命在。”
见那婆婆几乎是眼含热泪地拦着了宋渝舟递钱的手,陆梨初抬眸看向宋渝舟。
当然,饶是她分神打量宋渝舟也没忘了再咬下一口糖葫芦,细细品味着。
“阿婆,您收好。”宋渝舟脸上带笑,将铜板塞进了那婆婆手中,“若是我敢白拿,等父亲回来,该对我家法伺候了。”
听宋渝舟这样讲,那婆婆才伸手抹了抹泪,将手中铜板收好后还不忘对着陆梨初道,“姑娘,宋小将军是个好孩子,你福气大着呢。”
陆梨初没明白过来呢,宋渝舟却是伸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前面还有好玩的呢,谢谢阿婆,我们走了。”
许是那山楂太酸,糖衣又太甜,叫陆梨初脑子一时僵住了,没等她细想,注意力又被前面的人吸引了,并没有注意到那按在自己肩头的一双手。
只是宋渝舟刚推着陆梨初走了半步,双手便触电般地收回了。
掌心当中还残留有陆梨初肩头的温度,分明是同他掌心相近的温度,却叫宋渝舟的掌心无端烧了起来,好似一把火直直烧到心里去了一般。
这边宋渝舟还在懊恼,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失礼。
那头的陆梨初早就挤到人群中去了,许是看了一会儿见宋渝舟未曾跟上,忙回头寻他。
待两人视线对上,陆梨初弯眉笑了起来,伸手挥了挥。
巧笑嫣然间,世间万物似是都没了色彩,只剩陆梨初一人灿若春华,皎如秋月。
看着人群中的陆梨初,宋渝舟似是被地上凸起绊倒了脚,步子停了半刻,方才动了起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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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宋渝舟总算停在了陆梨初身侧。
“你看,这小狗可真是聪慧。”陆梨初的心思全在面前的一笼小狗身上,而笼子旁正站着一个穿着短打的男人,男人身侧坐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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