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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危机,觉得生活没意思,人生太虚无。”
“怎么才有意思呢?”伟贞问。
周琴瞟她一眼:“也许,生个孩子挺有意思。”
“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点事罢了。”伟贞无奈道,“人生那么长,总得有事情打发时间。”
“你还觉得长,”周琴扭头看梳妆镜里的自己,下意识摸摸眼角,有鱼尾纹,“我都觉得我年龄太大了。”
“是啊,”伟贞叹息,“从前觉得,年龄不是问题,后来才发现,一切问题,都是年龄的问题。倒退十年,我怕谁,你怕谁,什么不敢?什么不做?”
周琴心有戚戚。她和伟强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步调不一致。步调不一致,归根结底是对生活的看法不同。对生活的看法不同,归根结底是处于不同的年龄。他已经萌生退意,她却在异军突起。周琴叹息,闺密俩枯坐着不说话。伟贞突然说:“去国外吧。”周琴问干吗。伟贞忍不住笑:“中国男人不配享你这福,外国男人里,或许能淘出俩大傻。”周琴啐:“那是你以为的,外国男人,能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两个人互抓着手,哈哈大笑一番。伟贞笑出了眼泪。周琴忽然抱住她,狠狠哭了两声。然后突然又不哭了。
“没意思。”周琴说。
“是没意思。”伟贞同意,又说,“可还是得活着,跟吃螃蟹一样,整体没意思,只有砸碎了,才能剔到里面的肉,还是有点意思的。”
周琴悲叹:“我什么时候能剔到里面的肉呢。”
雕塑家郝奇胜离婚了,同学群炸开了锅。他发妻分了他近乎一半财产,有半个亿。他只留下山里租地盖的大宅,城里的房子,女儿的抚养权,还有几屋子雕塑。郝奇胜找伟强聚聚。因为觉得处境相似,格局差不多。伟强本讨厌这种应酬,但听说是单请,此前离家出走,也欠着老同学人情,便开车进山。山间别墅大院的,池子里还是那么多鲤鱼,屋角还是那么多栗子树,门口还是那几只狗,只不过,女主人已经换成一位年轻女子。说是硕士毕业,学物理的,现在在当女画家。
郝奇胜站在别墅门口等伟强。扎个丸子头,还是胖。他约伟强爬山,递给他一根竹仗。阴天,一点点细雨。郝奇胜说,这是学苏东坡,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沿着小道,两个人往山顶方向前进,走到半山腰,雕塑家气喘。太胖。伟强身体还不错,除了他脑中埋着的定时炸弹。郝奇胜叉着腰站着,眺望,好一会儿,气息平顺,他冷不丁说:“没意思。”
伟强扭头看他:“你适可而止。”
“你跟我不是一样?”雕塑家反问。
“我跟你不一样。”
“都是离婚,都找的学生。”郝奇胜掰着手指数。
伟强想辩解。他不是出轨,他跟周琴复合,是在和春梅和平分手之后——本来也没奔着复合去——何况现在已经接近再分手。再一想,解释什么呢,都是离婚,本质上都在逃离。
伟强附和:“没意思。”
郝奇胜拿竹仗敲石崖:“再过二十年,等身体不行了,我就往这下面一跳。”
倪伟强笑:“叫上我。”
奇胜又说:“我每天一睁眼,都不知道我为了什么活,挣钱,有意思吗?结婚,离婚,就那么回事儿。”
“为了你孩子,为了家里的老人,为你自己。”
“就够了吗?为这些就够了吗?”郝奇胜摊开一只手。
“那你想怎么样?”
“我真想穿越,”郝说,“让我去朝鲜战场我都愿意,那种精神状态,真不一样。”跟着又敲竹仗,“我想反抗,我要建设,我反抗什么,建设什么,除了离个婚,然后再结个婚,我不知道自己能反抗什么,建设什么。”郝奇胜遥遥一指,对着不远处的群山,“就那山窝,树林子里,死了个诗人。人有钱,有三儿,还是要寻死,我现在跟他状态差不多。”倪伟强连忙劝他,说别,你还有责任。一直到下山,开车回城,倪伟强脑子里仍旧盘旋着奇胜那句“我想反抗”,他倪伟强不也在反抗吗?可是,他反抗的又是什么,反抗的意义又是什么?一切打碎了,发现并没有新的东西生长出来,还是迷惘,还是彷徨。人生本来就是向死而生,没有例外。人生似乎没有意义,谁不是在努力赋予它一点意义?就在这点意义上,见出了每个人人生价值的高低。
斯楠回学校,老太太送大哥那儿,春梅暂时轻松。分数出来,倪斯楠各科成绩达线,院里老师支持,复试虽不说板上钉钉,但这个研究生,基本算考上了。张春梅松了一大口气,伟强也打电话祝贺儿子。
眼下的主要矛盾有所转移。春梅和伟强开始全力围剿斯楠和淑淑。天南海北,春梅不可能老飞过去,只能打电话,口头教育:“楠楠,门不当户不对,以后吃苦的是你自己。”斯楠考上了研,底气足了些:“你和我爸门当户对,苦也没见少吃!”春梅震怒:“说的是你!”打春过后,严宁找春梅找得频。他见春梅愁眉苦脸,问怎么回事。春梅简单把斯楠的事说了。严宁说这叫“反差定律”,缺啥补啥。斯楠这种优秀老实的男孩子,就容易喜欢上那种叛逆女孩。春梅问有什么好办法。严宁说:“找个人代替她,男人有几个不是喜新厌旧。”他说得轻松。春梅有点恍惚,她一直把儿子当男孩,而不是男人。严宁又分析,斯楠的学校,是理工科院校,女孩少,而且甘州又地处不发达地区,所以来个学戏剧影视文学的女孩就把他拿下了。“没吃过肉,觉得肉丝就是美味,你要给他上油焖大虾呢,是不是就会选择油焖大虾?”严宁举着叉子,叉向摆在他和春梅中间的油焖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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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遥是个长相清秀却力大无穷的哥儿,他无父无母,住在槐岭村的最深处。本应该是被媒人踏破门槛的年纪,却因为一件事把积攒下来的钱赔光了,人也没嫁出去,还落了个凶残的名声,以至于再没人来给他说亲了。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长相英俊却双腿残疾的外乡人,在村长的主持下,那人给田遥当了赘婿。田遥大笑三声还有这种好事?郁年家道中落,被仇家羞辱给一个山村土哥儿做了赘婿,新婚夜他跟田遥约法三章,只搭伙过日子,做个有名无实的夫妻,田遥点头,表示理解。却在第二天,听见田遥在自家墙头跟人说话我夫君虽然腿残了,但他腰好,我说自己动,他还不乐意。我夫君不笑,那是他生性不爱笑,我脱他衣服他笑得可好看了。我夫君说了,要三年抱俩,但我觉得一个孩子就够了。郁年夸下海口致力于假戏真做的田遥看着自己家这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些心虚。总不能让夫君就跟他睡草棚吧,何况城里人还娇气。于是田遥今天上山打野猪换钱,给夫君补身子明天上山找药材,给夫君治腿后天去镇上摆摊子,赚钱给他夫君买笔墨。用尽浑身解数的田遥,总算把郁年的心撬开了一个口子,却听说郁年的有权有势的远房亲戚来找他了。村里人都说郁年要休弃掉田遥,回到他的富贵温柔乡,田遥跟人打了一架,又赔了医药费,垂头丧气地回了家,用郁年教他的那几个字,写下了和离书。却被郁年撕碎了和离书和衣裳不是说要三年抱俩,一个都没生,离什么?还是写一点排雷1受宠攻,介意勿入。2力气大就是受的金手指,介意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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