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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衡目送二人走远,勉强扯起的笑容逐渐消失。
次日季语陡然睁眼,环顾四周才回过神来自己身在何处,半梦半醒想坐起却被身边手臂紧紧箍住。
钟业穿着外衣外裤,闭眼躺在被子之上,不知几点归家,季语竟然完全没听到声音。
他往里面挤了挤,隔着厚被子拍着季语,慵懒说道:“再睡一会儿,早餐还没好。”
是有咸香味传进来,还有咕噜咕噜的响声,季语问:“你做的吗?”
回应季语的是钟业均匀的呼吸。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叉烧包,季语起来洗了个热水澡,这时候已经早上十点了,饿得不行也没有耐性一点一点将头发擦干,披了条毛巾吸水,就匆匆忙忙跑出来吃饭。
钟业搅着她那碗粥散热,“不擦干吹风会头痛。”
季语拿了个包子捏着吃,不以为然,“没事的,自然就会干的,我一直都是这样。”
争辩的结果就是钟业替她擦,还要一边被她嫌弃老套唠叨,说归说,还是把包子掰成小瓣喂他嘴边。
期间季语忍不住问:“你怎么会了解这么多?连长发不擦干会头痛都知道。”
钟业淡淡地说:“我记得我爸是这么对我妈讲的。”
早餐用一半,敲门声传来。季语立马警觉,眼神四处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慌慌张张撞到从浴室放好毛巾出来的钟业,指着门的指尖控制不了的颤抖,心脏仿佛忘记如何收缩,越涨越大,堵住她的喉咙,说不出话。
钟业安慰她:“放心,不是他们。”
他打开门,是位约五十出头的女士,红光满面知性稳重,经钟业介绍得知,原来是钟业母亲的好友兼同事,是位医生,早几年退休了。
钟业请她来是给季语检查耳朵,做了一些基础的测试和观察,范医生笑了笑说:“是破了个小孔,去药房买点消炎药,会自己长好的。”
季语如释重负,连声道谢。范医生笑着摆摆手,“我看着琛仔长大,这点忙湿湿水。”
钟业按例递上利是一封,只说:“快过年了,提早祝范姨身体健康,年年有余。”绝口不提诊金的事,他知道她不会收。
范医生作为长辈按理应该给两个小辈发,一番推搡还是以范医生拒绝,钟业偷偷塞进她包里结束。
临走前,范医生眼神异样,笑容不似刚到时从容,有点不自在地问:“东西有点多,琛仔能不能帮我拿一起拎下去?”
钟业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几个人,罗景阿晶天生自来熟,围在季语身边一唱一和,一个夸她皮肤靓,一个赞她气质好,的确是由衷赞美,只不过有些过度热情,让季语显得不知所措。
还得是天霞打发两个小朋友去切生果,对季语伸出手,“你看上去年纪好小啊,叫我霞姐就得。”她比钟业小一岁,与阿庆同岁,之前听阿庆阿嫂阿嫂地叫着,没想到季语才二十出头。
简单打过招呼后,天霞也进厨房帮忙,季语本来要跟着去,被在沙发的钟业拉到腿上坐着,问:“不开心吗?是不是觉得他们太吵?”
季语摇了摇头,她是有心事,却跟他们无关,“刚刚范医生跟你说什么了吗?”
她敏锐地感觉到钟业上楼后脸色不对。
“什么都骗不了你。”钟业往椅背靠,勾起嘴角,挠了挠季语掌心,“她问我们几时拉埋天窗拉埋天窗:结婚做人世做人世:跟伴侣一起生活,叮嘱我记得给她派喜帖。”
“所以我在想,你会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说完不怀好意盯着她,就要看她装作若无其事,却被红晕脸颊和游移目光出卖的样子。
“来来来,食生果——”三人端着满满当当的果盘出来,季语听到声音从钟业腿上下来,端正坐好。
罗景用牙签戳了块苹果递给季语,“我们一早去街市买的,来,阿嫂食先。”
“一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季语接过塞到钟业嘴里,让他别再说了,“你大哥先应该多食几块。”
钟业笑着咬了一口,问天霞:“阿庆呢?”
提起他天霞就来气,没好脸色地说:“路上突然跑掉,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我走先了,”钟业起身准备出发,料到季语会问,主动笑说,“总归要去陈广生那里交代一下,晚饭前就回来。”
季语皱眉,知道钟业说的在理,虽然担心还是说:“早去早回,我等你。”
这句话挑起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眼睛感觉一阵发酸,他愣在原地,见季语困惑望着他,又笑了笑,“知道了。”
陈广生有多处房产,钟业前往他的新住处,就隔了旧址几条街,所以势必要路过,阿庆他们这一把火将陈广生的别墅后园连鱼池都成灰烬。
大幸是没有人员伤亡,不幸是陈广生没有亡。
新宅的房型结构跟原来的差不多,钟业被佣人领进到客厅,因为陈爷还在书房见客,请他稍作等待。
“可真巧——”不是冤家不聚头,张泽衡从厅内另一方向走来,相信也是在等陈广生。
张泽衡坐在钟业对面,从西装内袋掏出玳瑁色珐琅掐丝烟盒,抽出香烟,含着唇间,“有火吗?”
钟业笑着把香烟在烟灰缸中捻灭,握起装着威士忌的水晶杯轻轻摇曳,“对不住,没有。”
“跟我作对,没有好处。”张泽衡摸出打火机,点上烟,语气阴冷且轻蔑,“从来我想要的,没有人能夺得走。”
钟业的指尖在杯沿有节奏地敲打,目光也集中在上面,漫不经心道:“张探长出了名的恋家,衡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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