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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一点,再上去,哎,不对不对。”
季语日夜奋战,这幅向日葵拼图终于大功告成,她要钟业买了个相框裱墙,却怎么都不满意。
钟业跪在沙发上调整角度,时不时扭头问:“可以吗?”
还是差一点,季语像骑马般坐到他肩头,自己扶住相框摆正。
钟业握住她小腿,挺直腰板,“小心点,够高吗?”
“ok啦。”季语敏捷跃下离肩,拉着钟业后退,自豪地指着拼图,问他,“靓不靓?”
钟业眼睛盯着她,“靓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季语发觉他讲的是自己,眉梢眼角上扬,透露满满得意,“还用你讲。”
她扭了扭腰,向上拉伸手臂,放下时长舒了口气,“拼得我腰酸骨赤。”折叠桌空间不足,她这些日不是趴在地上,就是盘腿坐,手撑着头,从早到晚,通宵达旦。
钟业坐下,拉着她的手轻轻一带,她伏在他腿上,他抬起手肘慢慢推压,“买给你是让你打发时间的,不是让你日日直踩十几个钟。”
钟业加深力度,季语发出痛苦的声音,身体蜷缩,“你你你,轻手点啊——”
“不出力推不开,”他转移话题试图让她分心,“还有三天是除夕,我们请隔离阿婶食餐年夜饭,算是多谢她这些天对你的照顾。”
“嗯”季语猛地撑直上身,站起来,“我们送件礼物给她吧。”
钟业去厨房倒水,笑说:“封个利是不就好了。”
季语皱眉,吹了吹嘴唇,坐到椅子上,“没诚意。”
他回到季语面前,药片塞到她嘴里,又递上水,“那你食了药再想。”
药片融化得很快,苦味瞬间蔓延都舌尖,吐出来也没用了,季语表情狰狞地灌下半杯水,手背抹掉唇上的水珠,“食了这么多药,我怎么觉得没有好转。”
“我不是怀疑范医生的医术,“她拍了拍耳朵,连回声都没有,“我是不是好不了?”
“胡思乱想。”钟业弹了下她的额头,“治病又不同于你拼拼图,可以连夜赶工加急处理。”
季语揉了揉额头,不服气地嘟囔:“想一下而已”
“心想事成,老天爷忙到死,不得闲做好坏事分流,所以想都不要想,”钟业捧起她的脸,严肃教育,之后吻在她揉搓的位置,“我今晚会早点回家。”
季语愤愤不平地问:“过年都不能休息吗?”
钟业装作无奈叹气,“对啊,好没有人权,季大状快点帮我写张状纸,为古惑仔争取应有权益,如果能有十四日大假,你就是比关二爷还伟大的存在。”
他正经说:“就去开个会,然后就能安心过年了。”
季语疑惑:“古惑仔开董事会?”
钟业只笑笑,临关上门前挑了挑眉,不知道什么意思,“记得要食饭,不要顾着看书又忘记。”
年廿七在金花开的股东大会,听上去冠冕堂皇,实际是批斗会,逐一审判,赶在12点前宣判,小偷小摸的过错,什么部位犯的砍哪里,至于背叛阿公和手足兄弟的——
杀无赦。
原本狂热鼎沸的舞台变成断头台,陈广生坐在半圆绒毛卡座,钟业作为股肱之臣,坐在他左边,张泽衡在他另一侧,其他座位坐着各区堂主,无需他们动手,观礼即可。
服务员照常营业,酒水陆续有来,美女助兴活色生香,钟业打量了一圈,蹙了蹙眉头。
台上被绑着的马仔在高凳上颤抖,感觉到装上消音器的枪口对着他太阳穴,他的脚趾都僵硬得无法蜷缩,衣服上是他惊吓过度的呕吐物,尊严在生命面前无关紧要,他哀求:“陈公,我求你,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错了不敢了”
陈广生摇头惋惜:“你替哨牙黄在我的杯子里头落药,说明你不老实,被我的人发现,更证明你不聪明,香港是片乐土,废物是会污染空气的。”
话语刚落,枪手麻木且精准地请马仔吃子弹,又一弹壳落地,跌落在银色碎片的海中,发出清脆的碰撞。
钟业满脸镇定,经过经理的大肆宣扬,大家都知道钟生名花有主,还是雷厉风行的霞姐,钟生再阔绰,歌女们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张泽衡瞄了钟业一眼,勾起嘴角阴笑,就在此时,两个马仔钳着扭动着的女人上台。
她摇头晃脑,拼命挣脱手腕上的尼龙绳,喉咙里沉闷的呜咽,持续不断。
黄飞也站到高凳旁,接收到张泽衡眼神示意,他把女人的头套扯下。
钟业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眼底慌乱,又在喉结上下一动的刹那恢复如常。
陈广生率先问:“泽衡,这不是天霞吗?是阿业的未婚妻啊。”
张泽衡捏起边上的本子,双手递给陈广生,“契爷认得这个吗?”
陈广生接过失而复得的账本,本该埋在残垣断壁,他嘴角绷紧,先是转头怒睨着钟业。
张泽衡道出前因后果,“我来时不见了只表,毕竟价格不菲,怕有人见到却意志薄弱,收起来自己带或者到黑市里卖,找起来更加麻烦,所以我让黄飞带着人到各个房间翻找,不料有意外发现。”
陈广生指着天霞,“让她绿说话。”
马仔撕下贴在天霞嘴上的胶布,陈广生将账本收在身后,问道:“指使你的人是边个?”
她大喘着气,绝望地笑着道:“你陈广生作恶多端,恨你的人大排长龙,我怕三日三夜都讲不完。”
黄飞捏着她的手指,拿出小刀,刀刃插进指甲缝,活生生撬开她的指甲盖,“叫你好好回答,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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