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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决胜的大考他才傻眼,怎么个个都瞒着他,原来59分不是他的,是他的顶点,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才被彻底放弃。
爱这门课,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终归是差一分及格。
晶晶糖水铺张贴公告,跳楼价出售,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如日中天的生意突然收手不做,引人猜测。店家们众说纷纭,闲来无事嚼舌根磨牙,故事源于生活,更多来自于市井小民的天马行空集思广益,改到第几百几千个版本的时候,假的也成真。
天晶听到的版本,是灰姑娘的故事,天上掉下的不是骑着白马的王子,而是手带老翻“金劳”,身着不舍得剪标签的深蓝polo衫洗到浅蓝,秃头黄牙的国王。
亚皆老街卧虎藏龙,随便拎一个都是诺贝尔文学奖候选者,编故事到上瘾,要求严谨,细节不能出错,不是国王,是姓郭名望的富商,听说是个铁公鸡。
烂船还有三千钉,天晶名副其实的生意人,带眼识人头脑灵活,走捷径能少熬二十年,祝福天老板做幸福少奶奶。
年初七,海味铺容婆牵着蹦蹦跳的孙女来吃芝麻糊,怎料只有闭门羹。
天晶在三日内转手店铺,像人间蒸发似得再没出现,更加坐实她夫贵妻荣的传言。
天晶没有时间反驳辟谣,天霞的发作间隙虽然拉长,空虚感依旧强烈,为达目的可以谎话连篇强词夺理,她和阿庆不敢放松警惕,轮流在家应对天霞层出不穷的花招。
季语被围在四个三十寸行李箱和皮手袋中央,郑重其事双手接过绿皮护照,一跃成为美国公民,她佩服钟业的办事速度,更惊诧于假证贩子的精益求精,翻开信息页,她对比钟业那本如假包换的,“好犀利,居然连凹陷位的质感都一摸一样。”
没一会她又担心,“终究是本假的,万一被海关发现会不会拉我去坐监。”
钟业不以为然,眉头高挑逗着季语,“会啊,我觉得比起非法入境,他们因为你走水货而抓你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他跨过行李箱到季语身边,从手提袋里抱起一个陶质砂锅,哭笑不得,化身报纸记者问道:“点解要带这个?”
季语义正严辞,“可以煲汤,还能做煲仔饭,或者生滚粥。嘉妍跟我说过,国外三餐堪比杀人凶器,不是干到窒息,就是硬到咬崩牙,而且国外的锅又扁又小,所以这个一定要带着。”
钟业“哦”了一声应和,领悟般点头,“有道理”
季语得意,“我是不是挺专业的,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钟业忍俊不禁,不过她似乎忘了什么,他淡淡问了句:“饭,你煮吗?”
季语瞬间泄了气,仍然嘴硬,“我可以学!”
钟业端起砂锅,前脚踏进厨房,又探出来,“没问题,我去给你报班,病理还是微生物?”
季语脸贴门框,既幽怨又委屈,“你什么意思?也没有那么难食吧”
钟业关上吊顶橱柜,转身,季语踩在他脚背上,他环住她后背维持平衡,她身上的味道似橙花蜜渍的葡萄酿的酒,香而不熏,甘愿沉迷,“我难过咯,餐餐花心思煮,没想到功劳是砂煲的”
季语真怕他伤心,忙说,“不是不是,是你煮的好吃,我担心你没有趁手的工具,你功高劳苦,值得表扬。”
她想亲他,却不想碰到他还在愈合的伤口,只好捏着他肩膀,问道:“想要什么奖励?”
台面的玻璃罐装满五颜六色的糖果,他在水槽洗了洗手,湿着手捏一颗拆开包装,硬糖遇水化开,他揉了揉指尖,微黏。
季语抬起下巴,薄荷糖被轻轻推进口中。舌尖灵活扫过留在唇上的糖霜,她对甜蜜的抵抗力为零。
钟业的拇指按在她柔软的嘴唇,糖分将两者紧紧贴合,如胶似漆分不开。
季语觉双腿瘫软,滑下去前被钟业捞住,禁锢在他胸口,洗脑似的听他疾驰的心弦。
他的咽喉发紧,咽了咽,问道:“甜吗?”
她抬头,细细品味,不予置评,举起他的手到面前,“你试一试就知。”
钟业眼神锁定着她的,黏腻的手指放到嘴边,象征性地舔了下,“一般。”
“我觉得挺甜的”季语琢磨着,糖果在舌头的搅弄下反复碰撞牙齿,她习惯性地咬碎硬糖。
脆裂的“咔嚓”声像启动指令,下一秒,钟业把她推到墙前,气息融合,季语的低吟是焦糖表层崩裂的先兆,他得到鼓励,全力以赴深入,直至温暖的甜流涌出,是麻醉一切苦楚的甘露。
季语被钟业抱着去冲凉,在困得思绪停滞,大脑停止接受信息前,他在她耳边说:“我想你见过世界后,记得回头望一望我”
按照约定,浩浩荡荡一行人太过惹眼,所以季语、钟业和天晶会在星期四出发,红眼航班,在新加坡和洛杉矶中转,天霞和阿庆则搭乘第二日的飞机。
星期三,罗景来找天晶,他不可能抛下父母跑到大洋彼岸,而对于他们几个的离去,他有不舍、不甘,却不怨。
钟业身不由己违心行事的负罪感,天霞落入对方手中生不如死地折磨的痛苦,以及可能波及亲友的恐惧,让他彻底理解钟业的用心,为什么千方百计不许他插手。
他也明白一滴墨可以污染一整盆清水,可要想还原清澈,并不容易,往往还会洒得满身污渍。
历史最残忍的部分,是你的敌人在无形间成为了你的一面镜子,你摆手驱赶,他们招手相迎,欢迎你发掘隐匿深处的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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