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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卓万也病了,读书就要请假,耽误成绩啊。”
季明鸿考虑片刻,点了点头。
季语前一秒还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下一秒就像只兔子,开心地在房间里跺脚。
开了风扇,摆在角落,调到摇头晃脑模式,吹得窗帘凹下去又鼓起来。季语扯下围巾,扑倒在松软的床上,新换上的床单被套,有阳光的味道,摸起来是凉的。
来之不易的周末假期白白浪费,季语不甘心地将枕头抱在胸前,狠狠地锤了几下。
发泄完,顺手将枕头垫到头下,闭上眼就睡着了。
醒来四周一片昏暗。
错过了日落,还是孤独的感觉,亦或者是药劲过后的头晕,令季语无端地觉得失落,望着窗外和门缝透进的光线,委屈却哭不出来。
伤感截止于敲门声,季语借着微光去开门,走廊的黄光涌进房间,她不适应地眨了下眼,见到阿珊拿着托盘,“二小姐,老爷他们出去了,这是晚饭,你要在房间吃吗?”
季语点头,侧身让开,拨下墙壁上的杠杆,灯光亮起。
季语盯着阿珊看,问道:“你是新来的?”
阿珊将季语的书堆到一边,才将托盘往书桌里推,“我叫阿珊,是张太介绍来的”
季语想起来,是那天在张家泼她一身茶水的女孩。
季语换了套宽松的睡衣,盘腿翘在椅子上,面前一大碗的碎牛粥,少肉多葱花姜丝,没有热气的灵魂炸花生,一看就是周姨为季语独家炮制的。
鲜香味沁入口腔,就是太烫,季语还不是太饿,拿了本书看起来,等粥自然凉。
粥仍冒着热气,又有一阵规律的咚咚咚响,季语去开门,走廊空无一人,以为是自己幻听。
响声依旧不断,季语静下来仔细听,从窗户方向传来,踮起脚尖走到窗边,她安慰自己楼下有佣人司机,再不济,周姨也能拿着汤勺来敲死这个闯入者。
一下子掀开窗帘,瞬间就认出黑暗里的身影,舒了口气,立刻推开窗户让他进来。
“你点解会来?”
“宴会上没见到你,你爸讲你不舒服,我不放心,想来看看你。”
季语伸出上半身出窗外来回张望,见到延伸至房顶的水管,佩服他飞檐走壁的本事。
关上窗户,呼吸都似有回声,季语压低嗓音说:“感冒,休息几日没事。”
钟业目光凝重,“声都沙成这样,还要吊盐水,点会病得这么严重?”
季语有一刻真怀疑他是人是神,只是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尽懂些无厘头,“你不会连医生给我开了什么药都一清二楚吧?”
钟业稍愣,紧接着轻轻捏起季语的手背,“好大片青紫,很难注意不到。”
季语抽回了手,撇着嘴,抱臂而立,“怪你咯。”
钟业露出困惑的表情,想着季语是不是又有自己一套理论,两手摊开举在头两侧,不理三七二十一,“是我错了。”
接着微笑问道:“在定罪前,季大状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季语心知肚明自己理亏,语无伦次说道:“看星要到花园,吹风淋雨,就着凉了”
钟业豁然领会,嘴巴绷紧忍住笑,手依然举着,故意问道:“那更不关我事吧?”
“是你上次说——”季语就要脱口而出,转念放弃,“费事同你浪费口水。”
季语刚醒的难受劲儿好像小虫在她心里钻洞,她坚信是生病了才会变得敏感矫情,绝不是因为他。
袒露
季语哭了。她跪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脸贴着搭在床面上的手背,耳边加快的律动仿佛不是心跳,是数不清的坏情绪积攒的高压,泄漏而爆炸的声音。季语的脸色却依然很平静,态度像是家长面对满地打滚要糖吃的小孩,忽略不理,似乎才是最优解。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泪再不是涌如潮,流如雨,而是干旱下的湖水,碧波荡漾地含在眼眶,一点点蒸发,在眼底留下细长的红裂纹。钟业也席地而坐,在她的身后,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语中的道出她伤心的原因:“你累了。”回答钟业的,是季语眼角滚落的泪珠。季语闭上眼,有些画面浮现在在脑海中。张泽衡掐着她,快要窒息的前几秒,没有出现回顾一生的走马灯,她只是想着,万一死了,是不是能睡个好觉,见到在记忆里仅剩残影的母亲。季明鸿,他会呼天抢地哀悼这个未结果先凋落的女儿,博得外界的同情,还是悲恨交加地找张家算帐,最后将就接受私下赔偿。这一切,基于季语有最后被榨干的价值,若不然,不中用的她会得到一个鄙夷的眼神。是独属季语的眼神,因为季明鸿对季婷没有期望,对季卓万不会失望。她累了,这十几年她殚心竭虑,一刻不敢停歇,就像是交易所的股票,必须保持大涨的趋势,季明鸿才不会有抛手的念头,甚至会继续买入,求得更高的回报。季语就这样呆了好久,脑袋越来越沉,仿佛播放回忆的录像磁带打结,先是跳帧不连续,到有零星的白点。快要全屏黑幕的刹那,察觉到肩膀上拍拂逐渐退去,她登时张开眼,转身见到抱起被子的钟业,紧张问道:“你要走了?”“不是,”钟业将被子牢牢裹在季语身上,围着她绕了好几圈,“我以为你瞓着,惊你又冻到。”“哦”季语放着空等待意识清醒,干掉的泪迹粘着几根头发在她的脸上,被子完全将手困住了,掏不出来,她甩了下头,发尾反而扎得脸更痒了。钟业笑了笑,伸手替季语拨开头发,问着:“你食左晚饭未?”不说季语都忘了,她摇头,看向书桌的碗,“周姨煮了粥,头先太热,想着摊冻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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