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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熙云的模样,那么乖,会是不好管束的样子吗?”
“那就好……”胡瑶这才终于放下心来,轻轻挽住赵缭的手,热切的凤眸不加修饰地传达着心底的感激。
“宝宜,熙云多亏有你才能活到今天,这份恩情我胡瑶铭记终身。”
没有虚幻又漂亮的客套话,也没说谢字,可赵缭能从胡瑶温热的手心感觉到她的心情。
“维玉,他是你的弟弟胡瑛,也是我的弟弟江靡。我不和你客气,你也别和我客气。
还有大半年时间了,你放心,我一定把咱们的弟弟好端端给带回来。”
赵缭说得轻快,可胡瑶知道在这份轻快背后,自己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赵缭为此承担着什么。
胡瑛寥寥几次回盛安,胡瑶见了他每每都会松一口气。
可胡瑛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一句话不说,只紧紧咬着牙、红着眼。
胡瑶就知道,没落在胡瑛身上的伤口,都去哪里了。
胡瑶心头一酸,紧紧握住了赵缭的手:
“我是心疼熙云,可是宝宜,我也心疼你。
熙云也已经长大了,你别再什么事情都帮他扛、帮他挡。你保护他这么多年,该让他保护你了。宝宜……”
胡瑶的手越握越紧,“熙云要回来,你也必须好端端回来。知道吗?”
第45章涧蒲九节
胡瑶眼巴巴看着赵缭,眼底已有些红了。
“维玉你实话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能把你都变得这么肉麻。”
赵缭故意打诨,却不看胡瑶的眼睛,“你别听熙云胡说,我其实过得……也挺好的……”
两个女孩都笑着说过得好,握着彼此的手却越来越紧。
“对了。”还是赵缭先打破短暂的沉默,从腰侧掏出一把半臂长的小匕首,放在胡瑶手里。
“维玉,这把匕首给你。虽然你可能不会有用它的时候,但用来防身,拿出来吓唬吓唬人还是顶用的。
不过,这是我从一个死人手里抢下来的,已经沾过血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再给你寻个新的。”
赵缭也不明白武器为什么会不沾血,只是几年前,赵缭将一套精美的、自己都没舍得用的袖箭送给姐姐赵缘时,她先是皱着眉接过来看了看,一听说它已经杀过人以后,当即尖叫着把它扔了出去。
赵缭那时才知道,原来别说杀人,就是杀过人的死物,养在深闺的娇娇贵女们都是碰不得的。
所以赵缭才事先告诉胡瑶,怕她也觉得不吉利。
然而胡瑶一接过匕首就双手握住,眼睛都亮了。
这把匕首虽小,但匕首鞘乃是鎏金,上面嵌着数颗红宝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精美得足以做装饰品。
胡瑶一拔,就听“哗啦”一声脆响,一霎寒光破鞘而出。
“喔!好锋利!”胡瑶兴奋地看了眼赵缭,又去看匕首,“宝宜,我很喜欢!”
说着,胡瑶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匕首,边从袖笼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具随手抛给赵缭。
“我闲的时候随手做的,你拿着玩吧。”
赵缭接过一看,是一枚用以将佩剑挂在腰间的玉璏,上面还雕刻着一座远山,下雕两个小字:须弥。
寻常买的玉璏都是为男人设计的,赵缭用总是太大而硌到腰,而这块玉璏则要短了一截,做功更是精致非常,显然是为赵缭精心设计。
今日赵缭的腰间难得没有佩剑,只别了把扇子,但赵缭还是立刻将玉璏扣在腰间,喜爱得不加掩饰,心中却更不是滋味了。
嘉平侯府中人人心怀叵测,都卯足了劲要榨干侯府为自己分一杯羹,手段之毒辣、心肠之狠毒就是比后宫都不逊色。
胡瑶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孤身一身死死守着她最珍视的东西,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闲时随手做的……可她哪有闲时啊……
为自己,她们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心早就熬硬了。
但为着面前的彼此,她们还会每每眼底一酸,心头一软。
说话间,两人已顺着一道坡脊到了曲江边背坡的低处,可以背过所有或俯或仰的目光。
“宝宜你听说了对吧。”
胡瑶说得没头没尾,但是赵缭了然得点点头。“嗯,太后在和原家议亲了。”
匕首上胡瑶的指腹一层层蜕红,沉默时眼中的痛苦却抵过千言万语。
“维玉,你想知道原涧是怎样的人吗?”
“不想。”胡瑶想都没想得一口回绝,抬眼直直看着赵缭,转瞬而过的痛色已为坚决取代。
“曾经想让我为她守着胡家,如今见阿弟要回来,便想用一纸婚约把我赶出去,太后多会想啊。
可现在,胡家死都得和我死一块,谁也不能把我从胡家剥离。”
胡瑶眼中的坚决太过坚决,以至于在外人看来会有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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