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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刚刚拿着还凉丝丝的,此时却格外烫手。
隋云期扔下这可怕的东西,再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各式刑具,虽然大多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但都已有了使用的痕迹,不再崭新。
“这些,都给你用过?”
“当然。”赵缭还是头也不抬,轻巧道:“这屋子,就是为我设的。”
隋云期很不喜欢这间密室。
这里没有新鲜空气,没有阳光,永远带着燃烧和各种腥味混杂的浑浊气息,里面的各种利器都闪着冷光。
他每次做梦梦到地狱,都是这间密室的样子。
但其实,他根本没有在这里受过刑。
正如赵缭所说,这是为她设的。
可此刻,受刑用的石台已经被拆做简易石棺,装在里面的屠央五感尽失,一动不动,还不如待宰的年猪。
他曾是这间密室的主宰。
可现在。
赵缭突然回过头,就看到隋云期正沉默地看着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想什么,正色问道:“这个造型怎么样?”
赵缭又伸手扯了扯发髻和鬓角,让本就松散的头发,更凌乱了几分。
配上她多拍的粉,和一点没有的唇色,好一朵悲惨小白花。
“惨。”隋云期简单直白地评价道,“就怕你到时候,对着屠央的尸体哭不出来。”
“好办。”赵缭抽出一张抿唇的红纸,在下眼睑和眼皮上拍了拍,眼睛就红彤彤得,配上瞳中流光,真如泪光点点。
“很惨。”隋云期加重的评价,边说边拿起葫芦瓢,从桶里舀油,细细密密淋在屠央身上。
眼瞎耳聋的屠央,到底是杀过全村人的恶人,敏锐地感觉到死亡的来临。
尤其是他虽然听不到,但仅凭微弱的气流和不能再轻微的震动,他居然能感觉到赵缭,在朝着自己走来。
屠央心里不由惨笑一声。
当年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时,她才五岁。
后来李诫把赵缭交给他,让他传授武艺时,她也是五岁。
自己杀了亲生女儿,又被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女儿”杀死。
命运真是个谁也逃不掉的圈。
这时,通过温度,他能感觉到有火光照在自己脸上。
他便知道,是赵缭拿着蜡烛,正俯视着自己。
“她天生就是做鬼的料,磨好她。”这是李诫留下赵缭时,唯一的要求。
但其实一开始屠央没觉得。
赵缭是比同龄孩子聪明一点,但没有任何异于常人之处。
屠央自从杀了所有亲人和满村人后,心里就极其扭曲,现在正好有了一个沙袋,可以任他折磨。
他知道,除了不能侵犯她,李诫不会在意她受到什么折磨,甚至是饶有趣味地远远看着。
所以,在亲囊相授传授赵缭刀法的同时,也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刑具,都给赵缭用了个遍,成为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乐趣所在。
尤其是有一次,屠央发现赵缭居然在深夜,偷偷爬起来练赵家枪,差点没把她整死。
他们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他无穷地施暴,她趴在地上领受。
她也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施暴对象,挨打时不哭不喊,不让做什么,就再也不做。
比如赵家枪,她再没拿出来过。
他们的位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濒死之际,屠央开始努力回忆。
对了,是那一天。
十几岁的赵缭,用赵家枪把屠央的双刀挑飞。之后,她明明可以轻易取他性命,却留下了他。
之后,将每一种自己受过的刑都还了回去,又逐步断了他的腿,戳瞎他的眼睛,捅穿他的耳朵,毒哑他的喉咙。
到现在,正往他身上淋油,准备活活烧死他。
李诫别的不说,看人是真准。
赵缭,就是天生的鬼。
鬼就是在明处蛰伏,在暗处无所不用其极。
此时此刻,赵缭正一手拿着蜡烛,面无表情地操纵着火舌,在屠央身上盖着的油层上,来回舔舐。
很快,屠央就像冬日里龟裂的土地,被大雪一样的火盖住。
他喊不出声来,所以赵缭垂首冷冷看着火焰时,只有燃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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