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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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但平静是不可能的,歌声停下时,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在空荡荡的过街通道里格外清晰。贺加贝威胁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然后是倒数“三、二、一、零点五”,她稍等了片刻,见张弛还是没回,无奈地说“算了,我给你选好了”。这下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张弛原本想沉浸地难过一会儿,但她好像故意似的,总是打断他,让他无法集中注意想难过的事。他绷着张脸,唱歌那人却看着他戏谑地笑着,还拨了几下吉他,取笑地说,还以为有人给你放烟花呢!

张弛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直到开学,才知道为什么要选颜色。

贺加贝买了几个印着“逢考必过”字样的小挂件,她自己一个,舒琰一个,孟元正一个,没有张弛的。

他这下笑不出来了。

舒琰把它挂到书包上,孟元正嫌弃地看了两眼:“你该不会是在桥头那个摆摊老头那儿买的吧,十块钱三个。”

贺加贝买的二十一个,她原本嫌贵要走,摆摊那人说找文曲星开过光,她立马就心甘情愿上当受骗了,但此刻当然不能承认,于是一口咬定:“管它多少钱,讨个好彩头不行吗?”

孟元正笑眯眯地揭穿:“你肯定被骗了。”

“你不信!”贺加贝闭上眼双手合十,“老天爷啊,孟元正不信你,请你让他的小高考——”

孟元正立马捂住她的嘴:“老天爷我开玩笑的,请你保佑我们都考4a,不光考4a,还要考上清华北大。”

“我不要北大,我喜欢清华,我觉得这个名字更好听。”

“如果北大非要录取你,你不去吗?”

“它都非要我了,我就给它个面子喽。”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轮得着咱们选吗?”

张弛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笔,一边忍笑听他们荒诞搞怪的对话,一边瞥着她手里剩下那个,心里琢磨到底是不是给他的,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要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贺加贝见他一直看着,故意问:“你也想要吗?”

她一准儿又要捉弄他了,张弛不敢轻易回答。贺加贝见他不说话,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你有没有在听?”

张弛看着她,点了下头。贺加贝突然机敏地靠近:“袖子里是不是藏着耳机?”

他面不改色,镇定地用手指把耳机勾下来,顺着手心往袖口塞了塞,然后才抻直手臂。耳机线太短,自然缩回袖子里。贺加贝没看到,也不信自己误判了,直接上手捋他的袖子。

孟元正忙拍掉她的手:“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

她瞬间面红耳赤,转而狠狠地拧他胳膊:“这才叫动手动脚!”

张弛的脸也微微红了,耳机里的歌还没来得及暂停,藏在袖子里,震得胳膊微痒。他隔着衣物按住耳机,翻开笔记默念,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音不能在真空中传播……

念着念着,笔记上突然砸下个小挂件,贺加贝离得远远的,骄横地看了他一眼:“看你那么想要,就给你吧。将来你要是考个全省美术生第一,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张弛不动声色地拿起来,贺加贝见状,又急切地补充:“心诚则灵,你别不信!”

他缓缓点头,强压住内心的欣喜。

晚上回家,张弛把它挂在书桌前,一抬头就能看到,过了几天又觉得太显眼,想找个地方收起来,结果看这里不满意,看那里也不合适,最后塞到了枕头下。

第o9章人尽其用

自从张弛确定参加美术生高考,贺加贝便主张人尽其用。这缘起于某天她做一道受力分析题,课上听老师讲了一遍,课后又听舒琰讲了一遍,还是一头雾水。

舒琰不得已劝她:“不然放弃这道题吧,这么怪,肯定不会考的。”小高考在即,已经没有时间浪费在苦学还不会的题目上了。

但贺加贝的执拗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我真的听懂了,只是……是我的图画得不标准,所以才总是分析错。”

“啊?”舒琰疑惑。

她很有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试卷上的图就是很标准啊,中考的时候有道填空题要算角度,我就是靠量角器量出来的,又省时间又得分。”

张弛不厚道地笑出声。

贺加贝眯着眼看他,笑声令她打开了新思路,她迂回地问:“有个词叫熟能生巧对不对?”

张弛隐约猜到她的意图,摇头说:“没听过。”

她一愣,转瞬便明白过来,强行把卷子塞给他,一本正经道:“没听过我教你啊,意思就是你帮我画图,画得越标准,将来专业课分数就越高。”

“我专业课不考这个。”张弛憋着笑往旁边让,被她一把拽回来。

“这是基础!不管你考什么,都要打好基础。”她凶巴巴的样子没坚持几秒,自己倒先笑了,语气一换,又说道:“求求你帮我画一下嘛,我请你吃小蛋糕。”

这样软硬兼施,张弛当然拒绝不了,可想而知,这之后就更拒绝不了了。于是从物理到生物,再到数学大题、名著的人物关系,但凡要画,贺加贝统统推给他,美其名曰帮他练习。

而她也逐渐变成直接把圈出题号的卷子丢过来,张弛不大愿意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眼神一示意,他又自觉地拿起笔。有时他故意磨蹭,贺加贝便会撑着下巴看他,手指敲着桌面催促道,快点快点,好了没呀?张弛感慨落差之大,小蛋糕没了,她使唤自己倒是越来越顺手了,虽然他也并不是贪图那口蛋糕。

要是赶上周立军到班里巡视,情势则完全翻转。贺加贝低着头,对着写得乱七八糟的草稿假装思考,待他走过,她还是会保持做题的姿势,只是眼睛盯着他的动向,左手却从桌下伸过来够自己的试卷。张弛逮到机会,在她即将碰到时果断抽走,折好压在自己胳膊下。贺加贝拧着眉瞪他,用嘴型怒道,快给我!张弛假装看不懂,做一个嘘的手势,再眉头一挑,斜睨一眼周立军,她心领神会,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好。

等周立军离开,她还是不能伸手去抢,谁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神出鬼没般再出现。贺加贝拿签字笔按压的那头戳张弛,哒哒哒像她的控诉,他却明知故问,能不能小声一点?她再也忍不了,丢了笔正要作,张弛把画好的图递到她眼前,她又转怒为喜。

她生气时双眼因瞪着而显得更圆更亮,并不让人觉得凶狠,开心时即使还是瞪着,眼神却轻盈而灵动地流转着,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张弛偶尔遏抑不住阴暗的心思,他想看贺加贝生气,不过最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气,只轻飘飘地在她面容上闪现。

白天在学校,张弛画着贺加贝强塞给他的所谓练习,晚上回到家,他在写本画自己乐意的练习,几笔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道侧影,没有具体的五官和神情,他也不知道画的是谁,只是脑海中有这样的画面,于是便信笔画了下来。

时间如同笔下的线条流淌而去,转眼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那天早上,毫无征兆地下起雨,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贺加贝唯恐迟到,一大早就催促贺峰和方敏送她去考点,到了才现还未到进场时间。她坐在车上,想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可怎么都看不进去,所有的字仿佛飘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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