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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师姐,到时辰了,灵田里的灵草该浇水了,你去那边看看吧。这里有我,我来处理。”
巫溪兰问:“你没问题吗?”
玉蝉衣“嗯”了一声:“尽管交给我。”
她信誓旦旦,又补充一句:“我觉得,师兄他不是坏人。”
巫溪兰将信将疑,但见玉蝉衣目光笃定,只好先听她的,嘀嘀咕咕地走了。
巫溪兰一离开,玉蝉衣重新抬头看向屋顶,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收了起来。
她凄寒着一张脸,飞身而上,足尖落到微生溟面前的瓦片上。
两人一人坐,一人站。
玉蝉衣垂眼看着他说:“你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地盯着我,我没打算把你和太微宗的事告诉巫师姐。”
微生溟对她这一番话毫无反应。
他盘腿坐着,坐姿任性而洒脱,手肘支起来,撑脸看着她手中拿着的桃枝:“我只是在看你练剑。”
“你的剑招练得很漂亮,一招一式,浑然天成,滴水不漏,一点都不像是从没拿过剑的人,确实天赋异禀。”
“可是,你有一个太过古怪的缺点。”微生溟抬起眼来,直直看向玉蝉衣,深邃的目光像是能直接透过她双目,抵进她内心深处最不想被人窥见的角落去。他奇怪道:“小师妹,你之前,经常对着死人练剑?”
第19章“荧惑”难道,小师妹见过承剑门的陆……
玉蝉衣面色一凝,又听微生溟喃喃:“对着死人……抑或者说,是对着死物练剑。”
说话时,他眼睛始终牢牢紧盯着她。
似乎任何她微妙的神情变化都将被他收入眼底,任何心思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是一种不肯错过猎物任何破绽的表情。若眼神有实质,他的,便是这世间最快的一把刀。
偏偏,他说对了。
她只同两个活人练过剑,一个陆祁,一个陆闻枢。
而大部分时间,她都对着自己的傀儡练剑。
傀儡,就是死物。
被他点破过往,玉蝉衣像被戳中脊骨,脊背发凉,却压着心底的惊悸,紧紧握着手中桃枝,毫不畏惧地迎着微生溟的注视。
她的目光依旧寒凉似刃,与微生溟的目光碰在一起,丝毫不避让。
她师兄生得一张昳丽面孔,霞光洒金,铺在他惨淡冷白的皮肤上,整个人清透到快要溶进光里,眼尾的赤色给他点上桃花般的艳丽。
这样叫人见之难忘的一张脸,若是之前见过,哪怕只是萍水相逢,她也一定不会忘记。
玉蝉衣很肯定,他们之前素不相识,甚至从未见过面。
既然如此,他如何能知晓她的过往?
想通这点,玉蝉衣心底的那点惊悸顿时烟消云散。只是心里紧接着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哀凉。
她生前无人知晓,死后更不可能惹人注目。这世上早已无人记得她。她何必草木皆兵,乱起疑心?
简直自作多情。
握着桃枝的手不觉间松了松,玉蝉衣黯然垂眼,问:“师兄何出此言?”
态度已经软和下来,有几分愿意受教的意思。
微生溟道:“你出招太过固定,宛若人形剑谱。你信不信,剑谱上的小人从书里走出来,都没你舞得标准?”
“我看你练剑,已经看了七日。这七日来,你将剑谱上的剑招耍得漂亮。可你对招的一招一式,全都是照本宣科,有迹可循,看上去甚是漂亮,可若要是拿这个去对活人的招式,却最容易叫人摸透你的路数。”
“一旦他们提前有了应对之策,你就很容易落入下风。”微生溟换了个姿势,躺倒在瓦片上,望着悠悠蓝天说道,“活人的招式千变万化,你将剑谱上的剑招舞得再标准,缺乏实战经验,不过是纸上谈兵。”
“小师妹,之前可是掉进书袋里去了?”他轻笑,“尽信书不如无书,只看不练,当心脑子被书蠹啃掉。”
玉蝉衣有片刻没说话。
能看出来她不止在练剑谱上那些招式,还在对招,她这师兄确实眼力不俗。
但——说话未免太难听了一些。
“是,我是缺乏经验。”玉蝉衣挑眉,“可师兄你呢?师姐说,你连剑都拔不出来。你不也是纸上谈兵,经验都是从书上来的?”
对方闻言又是轻笑一声,却没有反驳。
没预料他是这样的反应,玉蝉衣纳罕起来。她顿了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讶然道:“难不成,你之前……拔得出剑?和活人对过招?”
微生溟身体一动不动,只是睁开眼睛,拿手抬在他的面前,挡了挡阳光。
阳光从指缝间漏下,他那双颜色特别的瞳子铺上点点阳光的碎金,更显迷离,瞳仁边缘的赤色犹如火烧。他眯了眯眼睛,轻声道:“之前拔得出,拔不出,又有什么分别?丝毫不影响今日你认识的我拔不出剑。”
“过往即是过往,尽数不可追,唯有今日才有分量。小师妹大可不必对我的过去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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