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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他刚一起身,她却已回头催马前行,马蹄声声,带着照亮他心房的那双晨星远走,渐渐隐于远方。
&esp;&esp;他怔然坐下,看见杯中清酒映着自己落寞而茫然若失的脸。
&esp;&esp;“……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谢瑾喃喃自语,涩然笑着摇头。
&esp;&esp;断肠虽苦,但亦如飞蛾扑火般让人沉沦,像渴望光明一般渴求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时光。
&esp;&esp;他饮尽残酒,摸出钱来放于桌上,拿过搭在桌角的长枪,擦了擦枪头,慢慢起身,出了大堂。
&esp;&esp;外头灯火已阑珊,有人正举着竹竿,把挂在桥头的灯笼取下,那灯笼摇曳在风中,竹竿戳来戳去始终不得要领。谢瑾接过他手中的竹竿,只一下便将那盏走马灯戳下来,交给那人。
&esp;&esp;他转头的那一刻,看见桥头的木栏边斜斜靠着一人,她牵着马拎着刀,发丝在风中轻扬,流转的灯影映在她面上。
&esp;&esp;她微微笑着说:“本来已经走了,但总觉得有件事没做……”她松了马缰,将长刀靠在栏杆前,拂了拂鬓角的发丝,“……抱一下吧,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认识我俩。”
&esp;&esp;谢瑾喉头一哽,什么话也没说,大步上前抱住了她。
&esp;&esp;沈荨闭上眼,伸手去搂他的腰。他抱得那样紧,手臂箍着她,手掌像烙在她的肩背上,温暖和痛意交织而来。她感到他的下颌压在她的颈窝,沉沉的,肩骨下全是他的呼吸。
&esp;&esp;最后一盏走马灯被取下,周围一点点暗下来,黑暗和清冷重新主宰了这个初冬的夜晚。淅沥的水声中,最后一只流浪的小船也远去。沈荨使了使力,没推开他,只得侧头在他耳边低语:“好了,我真得走了。”
&esp;&esp;谢瑾松开她,深深的眸光凝视她许久,微微一笑:“好,那么明日见。”
&esp;&esp;沈荨于次日午后赶回望龙关。
&esp;&esp;崔宴刚接到谢家飞鸽传过来的消息,朝廷关于阴炽军的诏令此刻还在路上,祈明月和穆清风都与崔宴一齐等在中军大帐内。
&esp;&esp;“沈将军——”看到沈荨撩帐进来,三人一同起身。
&esp;&esp;沈荨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点头道:“谢瑾无恙,可能半日后会赶到。阴炽军的诏令应该也快到了,诏令来后,崔军师照做便是,有什么事,两个时辰后来我帐里。”
&esp;&esp;祈明月和穆清风默默行了一礼,先出帐去了。
&esp;&esp;沈荨疲惫地问崔宴:“这几日营里可有急需我此刻处理的事?”
&esp;&esp;崔宴摇头,沈荨道:“好,我先睡两个时辰。”
&esp;&esp;崔宴沉默片刻,朝她行了一礼:“多谢沈将军。”
&esp;&esp;沈荨漠然道:“不用谢我,我其实没做什么,这个结果,可以说是谢瑾自己争来的。
&esp;&esp;只是阴炽军——”她顿了顿,稍稍加重了语气道,“不再是以前的魑魅魍魉四路暗军了,崔军师最好认清自己立场,今后与阴炽军划清界限……懂我的意思吗?”
&esp;&esp;崔宴目中并无波澜:“懂。”
&esp;&esp;“好,”沈荨不再多说,“对了,麻烦崔军师帮我物色两名亲卫。”
&esp;&esp;崔宴应了,又问:“沈将军有何要求?”
&esp;&esp;沈荨道:“什么要求也没有,除了一点——两个都要姑娘。”
&esp;&esp;她进了内帐,一头栽倒在榻上,挣扎着脱了外袍和靴子,就此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梦境乱七八糟,醒来时人也仍旧很疲惫,但很多事情,不能再拖了。
&esp;&esp;崔宴选来的两个姑娘这时已在帐外等候。沈荨把两人叫进来,略微问了几句,要两人分别去请崔宴和北境军的主要将领。
&esp;&esp;大伙儿踩着时间进中军大帐的时候,大帐内烛火通明,北境一线的地图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大帐角落的沙盘蒙布被揭开。沈荨端坐在上首,左右首往下各摆了五张椅子。
&esp;&esp;这位北境军的新任统帅穿了一身银色明光铠,头发一丝不乱地束了个长马尾,目光冷静,面容沉着,见众人进来,将手中茶盏往一边几上一搁。
&esp;&esp;崔宴走到她左下首第一张椅子前坐下,其余九名将领也各自按品阶职级落座。
&esp;&esp;崔宴看了一眼沈荨,小声道:“云隐已经到了,要叫他来吗?”
&esp;&esp;“这么快就到了?”沈荨略有点诧异,“既来了,那就请他过来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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