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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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5 灭心重燃 猩红永生（第1页）

part5灭心重燃猩红永生

杼机塔因为罗桀的康复恢复了往日轻松的气氛，除了罗桀本人。他得承认脱离了半傀儡的身体後确实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敏锐，身体更加轻盈容易掌控。但与之而来的就是他能够同时控制的傀儡数量大幅度下降，纵然数量还是领先于一衆傀儡师，他却感到落差而难以接受。

人还是有极限的。他有时会因为活泼的心跳和血液的存在而不适应，过去傀儡化的加速不能全怪在前任泯限使身上，也有他自己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造成的後果。他醒後梦渊来看过他，一直对他强调这是母神的赐福，让他一定要珍惜。而在後续恢复过程中他提出和克雷因切磋傀儡术，虽然结果是罗桀赢得胜利，他却看着自己被傀儡丝勒红的手心发呆——以前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血肉造就的躯体意味着损耗，不像傀儡一样可以被修补。这也就意味着他能力上限的下降。罗桀多方寻求可以提升自己躯体强度的办法，最终把目光落到了现今仍在活跃的创世神身上。

为何我不能成神？这样的疑问一旦发出就像蔓延的菌群爬满罗桀的心脏。对于傀儡术的追求让他不甘心止步于此，这也是为什麽纵然知道傀儡化会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依旧不停手。他隐约有所感觉，神明的力量如果可以被他参悟，傀儡术将更好地实施而且没有此前那样沉重的代价。

他将目光从手心移开，望向澄澈的天穹。干净的不掺一丝杂质的蓝色让他的心在微风中慢慢变得平静，甚至萌生出了随遇而安将一切交给命运的想法。他朝身旁听令待命的克雷因招招手，问：“进入杼机塔这麽久，有学到什麽吗？”

克雷因唯唯诺诺道：“知道了时至使的月使法令。”

罗桀嗤笑一声，调侃道：“什麽时候能参透泯限使的法令，你小子就离我这个位置不远了。”他还想说什麽，暗红的斑块侵蚀他视野的瞬间却将来之不易的安逸击碎。大片大片的红色迅速遮蔽罗桀眼前的景象，在他身旁的克雷因看到泯限使猝然睁圆的眼睛，紧接着他发出低哑的嘶吼，擡手捂住了脸。他领口别着的泯限使徽记被他的动作带离，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一直守候在他身旁的克雷因没有犹豫，召唤法杖甩出一道蓝色的传信咒直达殿堂的方向，而後单手架起罗桀，杖尖对准地面划出白色的弧光形成防护罩在原地等待殿堂派人来查看情况。

最先到达的长湘给了克雷因一个赞许的眼神。她俯下身刚要触碰罗桀，一团火光就蹿了出来阻止了她的手。忒卡修斯落地时指尖还馀留着火的温度，他白金色眼瞳中的太阳纹亮得让人难以直视，带着实质性的尖锐刺向罗桀：“你怎麽敢辜负母神的赐福。”忒卡修斯拽过他的手臂，烫得罗桀皱起眉头。一截红色的傀儡丝颤颤巍巍地从忒卡修斯的指缝探出头来，看得长湘遍体生寒：“为什麽？”

罗桀突然笑了，眼睛明明看不到东西却绽放出诡异的色彩：“火光神，你体会不到普通人的难处。纵然我是天才也需要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此前不见你们干涉，等你们的母神真正垂怜又瞻前顾後生怕我知晓神明背後的秘密，是在害怕我吗？”

忒卡修斯咬牙切齿道：“梦渊一早察觉你身上有诅咒的气息，你修习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傀儡术，而是带着赞美诗恶念掠取灵魂的邪术！我们本以为它是前任泯限使导致的结果，现在看来是你咎由自取！”

“对啊。”罗桀垂下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阴郁的神情，“我在杼机塔被欺凌虐待的时候母神不曾降临，你们也对我视若无睹，我还能求助于谁呢？当然是伟大的赞美诗啊。母神会拯救我是因为你们的祈祷，神何时爱过所有人，神只会爱神。”

“你疯了。”长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尖锐的笑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罗桀无所谓地将两条手臂都伸向忒卡修斯：“来吧，把我绑到龙族地牢里去，我已经厌倦了和你们虚与委蛇，换一个更听话的泯限使吧。”

白金色的神光化作滚烫的镣铐，罗桀触碰到它的肌肤发出刺啦的声响牵动长湘的神经。她目光复杂地看向罗桀，对方不以为意地笑笑，任由忒卡修斯把他带走了。

柯德密得知罗桀被忒卡修斯押入地牢的事情後并不惊讶。现存于世的创世神在某种程度上拥有高于龙族的权柄，他们的决断他无从置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露梅莎已经和他们断联三天了。

此前露梅莎每天都会将炼皇城的信息通过一只来自尾蒙太的隐形鸟传给他们，他们因此掌握了更多赤羽的动向和下一步计划。然而这三天以来毫无音信，必须派人前去探查。如有必要，纵然现在再仓促也得向炼皇城宣战了。

他的目光落在长湘身上。她继承了战神露孟卡拉的意志，是最合适的前去探查的人选。

“霁辉使。”

长湘仰起头，目光从疑惑慢慢到坚定。

龙族地牢关着不少罪大恶极等待惩处的法师。罗桀百无聊赖地听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闲扯，就这样让时间打发过去。冷风沿着走廊窜进来，激得罗桀咳嗽一声。原本略显嘈杂的环境在他出声後迅速安静下来，罗桀莫名其妙地起身从墙角走到关押他的牢房门口，和各色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别想让我帮你们出去。”罗桀翻了个白眼，“我不想再惹麻烦上身。”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克雷因那小子战战兢兢的喊声了：“泯限使大人，泯限使大人你在哪！我来带你出去！”

“哟，刑期到了？”罗桀活动活动手腕，镣铐应声而落。他从容地推开牢门，精准找到克雷因所在的位置拍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杼机塔会推举你当新任泯限使呢。”

克雷因答非所问：“泯限使大人，代辉塔熄灭了。”

罗桀眯起眼睛，语速放慢：“代辉塔？”

-龙族皇城·殿堂-

柯德密跪在艾娅下首，听身後殿堂的门来回地开关。他的精神在注意到红色的傀儡丝沿着地面爬向他时紧绷到了顶峰，罗桀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愤怒：“谁下令让霁辉使去炼皇城的？”

艾娅漠然地看向柯德密。

“你们想做什麽？”罗桀注意到四周向他迫近的殿堂守卫，藏在法魂深处的金色戒尺随即显现在手，“你们相信了创世神对我的污蔑，惧怕我的不忠诚，所以故意让霁辉使死于赤羽之手，好使得我死心塌地帮你们覆灭炼皇城吗？”

柯德密开口，声音宛如淬了冰般的冷：“注意言辞，泯限使，霁辉使只是履行她的职责，这其中有风险是难免的。”

“既然你们觉得坦坦荡荡，又为何对我如临大敌？”罗桀的笑容有些扭曲，下一刻他的身影迅捷难以用目光捕捉，一瞬间便迫近到艾娅近旁，金色戒尺的锋芒直取艾娅要害！千钧一发之际柯德密闪身挡在艾娅面前，血肉被刺破的闷响似乎唤醒了罗桀，有个声音尖锐地斥责他——你在做什麽！月使都有这一天，你却因此伤害月使的主人！

“长湘......？”罗桀茫然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寻觅到想要的人的身影。金色戒尺深入柯德密肩膀三寸，拔出来带着一串淋漓的血。罗桀後退一步盯着他们的脸，柯德密面色不改，仍旧强调：“霁辉使只是履行职责，我们对于她的牺牲也感到愤怒，女皇已经下令正式将赤羽作为敌对者，不日便派人去清剿炼皇城——今天你对女皇的行刺，按律追究责任，严铭塔的法师可不会心慈手软。”

“柯德密。”罗桀冷笑，甩去金色戒尺上残留的血，“知道为什麽艾娅今天能活着吗？因为你在她身边。”艾娅闻言眯起眼睛，擡手推开依旧挡在她面前的柯德密直面罗桀：“你想说什麽？”

罗桀垂下头，发饰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说什麽？你真的不懂吗？”他猛然擡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艾娅宛如猎手在预想如何一击致命让猎物再无反抗之机：“因为你有柯德密在身边，无论发生什麽，我们这位忠心耿耿的大礼司都会替你摆平——你的性命受威胁，他用他的性命来换。艾里特勒斯，我根本没想杀你，我是想告诉你，如果长湘身边有我在，我的选择和柯德密的选择不会有区别——！”

但你们将我困在地牢，让她去炼皇城送死。

她的性命被威胁，我的性命来换。

这世界腐朽恶臭宛如一滩烂泥，除了她，怎麽会有人真的了解我这个残缺的傀儡师。是她指引我回到人间，是她控制我的情感，是她教我体味冷暖，她效忠就是我效忠，她快乐就是我快乐，我操纵的傀儡行列里永远不会有她的位置，因为我才是为她所驯服的傀儡。

我从未信仰过所谓的赞美诗，回应我祈祷和无助的唯有她。杼机塔是我的躯壳，代辉塔才是我灵魂渴求的天穹。神对我的逆反不满而编织巨网将我囚困，我将带给他们应偿的恶果。

然而如今我有什麽机会，再去弥补未能拯救她的亏欠呢？

罗桀啊，什麽伟大的傀儡师，伟大的泯限使的名头啊。那些分明毫无作用。

她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吗。

长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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