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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仙渊冰窟,死寂如坟。
玄冰棺悬浮,淡金守护光纹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棺内,姬瑶光的魂影淡薄得近乎虚无,每一次微弱的魂力波动,都牵动着棺外那道墨色身影紧绷的神经。冰棺棺盖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无声诉说着守护的艰难。
白泽盘膝坐在棺下,左臂的狰狞伤口已然痊愈,皮肤光洁,甚至隐隐流动着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光泽——那是万劫龙泪药珠调和了焚世青焰与深渊煞气后的完美融合。然而,他脸上却无半分轻松,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死死缠绕在冰棺中那道随时可能消散的魂影上。
识海中,万劫的咆哮如同闷雷滚过,带着一种被强行唤醒记忆后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吵死了!那小丫头片子还没散架?老子耳朵都要被她魂力波动吵聋了!赶紧想办法!别让她真散了,不然寒紫阳那混蛋欠老子的债,老子找谁要去?!”
“闭嘴!”白泽在心底低喝,声音沙哑。他尝试过用温和的魔元滋养,尝试过引导冰棺泄出的水源灵粹,甚至将体内新生的、圆融如意的青焰魔元小心翼翼地渡入棺中…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瑶光的魂影依旧淡薄,如同被狂风撕扯的薄纱,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让白泽的心沉下去一分。她的魂力,如同沙漏中飞流逝的细沙,正在不可逆转地…溃散!
冰窟的阴寒死寂,瑶光魂影的微弱闪烁,万劫在识海中喋喋不休的烦躁咆哮…三重压力如同冰冷的绞索,勒得白泽几乎窒息。他双拳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一种久违的、名为“无能为力”的冰冷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经历过背叛,经历过追杀,经历过生死一线,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消散,而自己…束手无策!
“吼!废物!急有什么用!”万劫似乎感应到他濒临失控的情绪,咆哮声带着一丝被逼急的暴躁,“固魂!固魂懂不懂?!你们人族那些温养神魂的破丹药、破阵法有个屁用!那是魂力本源在溃散!是根基在崩塌!需要的是最本源、最霸道的力量去强行锚定!去镇压!就像…就像…”
万劫的声音猛地顿住,似乎在搜索着它那混乱暴戾、却又浩瀚如星海的古老记忆碎片。
“就像什么?!”白泽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在识海中急声追问。
“就像…龙咒!”万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随即又被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取代,“对!太古龙族的‘镇魂龙咒’!以龙族本源龙语吟唱,引动天地间最原始的生命韵律,强行镇压、稳固神魂!别说她这点残魂,就是真仙被打散了元神,只要还有一丝真灵不灭,都能给老子吼回来!”
镇魂龙咒?!
白泽眼中瞬间爆出惊人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龙族本源龙语!引动原始生命韵律!这…这或许就是唯一的希望!
“教我!”白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立刻!”
“教你?”万劫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就凭你?一个连龙语有几个音节都分不清的人族小崽子?龙咒蕴含的龙威和本源韵律,岂是你能模仿的?强行吟唱,第一个被震碎神魂的就是你自己!别做梦了!”
“教我!”白泽重复,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后果…我担!”
识海中陷入短暂的死寂。万劫似乎被白泽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噎住了。几息之后,一声更加暴躁、却又带着一丝被逼上梁山的恼怒咆哮响起:“妈的!寒紫阳欠债,老子还债!算老子倒霉!听着!我只念一遍!能记住多少,能不能吼出来,看你自己的造化!吼死了别怪老子!”
紧接着,一段极其晦涩、古老、音节扭曲拗口、充满了原始蛮荒气息和恐怖龙威的咒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白泽的识海!
嗡——!
咒文入脑的瞬间,白泽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那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沉重的铅块,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压和力量!强行记忆和理解这些音节,如同凡人试图搬动山岳,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丝,双目赤红,如同最饥饿的野兽盯着猎物,疯狂地、不顾一切地烙印着识海中那咆哮的龙咒!每一个扭曲的音节,每一次韵律的转折,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呃啊…”白泽喉咙里出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这龙咒,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仅仅是记忆,就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记…记住了吗?废物!”万劫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传递这段龙咒对它消耗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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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没有回答,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冰棺中那道愈淡薄的魂影!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试图调动全身的力量,模仿万劫传递来的那恐怖龙威和原始韵律!
然后,他张开了嘴——
“嗷——呜——嘎——叽——!!!”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扭曲怪诞到极致的“龙吟”,猛地从白泽喉咙里爆出来!
那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在垂死挣扎,又像是生锈的锯子在疯狂拉扯千年古木!尖锐、嘶哑、破音、跑调…所有你能想象到的、关于“难听”的极致形容词,都无法描述其万一!它完全脱离了万劫传递的龙咒应有的庄严、神圣、威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对听觉神经的…无差别屠杀!
冰窟中凝固的煞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震得剧烈翻滚!洞顶悬挂的万年冰棱,“咔嚓咔嚓”碎裂掉落!连悬浮的玄冰棺,其流转的守护光纹都猛地一滞,剧烈闪烁起来!
“噗——!”识海中,万劫那暴躁的咆哮瞬间变成了一声仿佛被口水呛到的、充满极致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闷哼,“住…住口!快住口!白泽!你他妈…不是在固魂…你是在…谋杀!谋杀老子的耳朵!谋杀听众!快停下!老子求你了!停下啊!!!”
孽龙残魂在识海中疯狂翻滚、抽搐,如同被丢进了滚油锅!它引以为傲、视若瑰宝的太古龙咒,被白泽吼成了这副鬼样子,简直比杀了它还难受!那扭曲的音波,对它这种以声音和韵律为力量本源的龙魂来说,简直是世间最恐怖的酷刑!
然而,就在万劫在识海中痛苦哀嚎、白泽自己也因这强行扭曲的“龙吟”而气血翻腾、眼前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冰棺中,那道淡薄得几乎要消散的瑶光魂影,在这恐怖“魔音”的冲击下,非但没有加溃散,反而…极其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魂影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紊乱的波动,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稳定了?!
虽然依旧淡薄,但那种随时会消散的脆弱感,却大大减弱!仿佛那扭曲怪诞、足以杀人的“龙吟”,其声波中蕴含的某种极其原始、极其混乱、却又意外契合了某种频率的震荡力量,如同无形的楔子,硬生生地…将她即将溃散的魂力本源,给暂时…“钉”住了!
“有…有效?!”白泽自己都懵了!他这破锣嗓子吼出来的玩意儿,居然…真能固魂?!虽然过程极其痛苦(对听众而言),效果也仅仅是“钉住”而非修复,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曙光!
“有效个屁!”万劫在识海中出悲愤欲绝的咆哮,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是…那是噪音污染!是声波攻击!是歪打正着!是…是对太古龙族尊严的亵渎!白泽!老子警告你!你再敢用老子的龙咒这么吼,老子…老子就自爆!跟你同归于尽!”
然而,白泽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万劫的抗议和羞愤?他看到瑶光魂影的稳定,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什么龙族尊严,什么噪音污染,只要能稳住她的魂,让他吼破喉咙都行!
“嗷——呜——嘎——叽——!!!”
更加卖力、更加扭曲、更加惊天地泣鬼神的第二声“龙吟”,再次从白泽口中爆!这一次,他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尽了洪荒之力!
“啊——!救命啊——!”万劫在识海中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残魂疯狂扭曲,恨不得立刻脱离这具可怕的躯壳。
冰窟再次遭受音波蹂躏,冰棱如雨坠落。
但冰棺中,瑶光的魂影,在那恐怖声波的持续“冲击”下,竟然…又凝实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
就在白泽深吸一口气,准备动第三轮“魔音贯耳”,万劫在识海中已经绝望地开始考虑“自爆”可行性的时候——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得令人头皮麻的爬行声,如同潮水般,从冰窟深处、那些被煞气浸透的岩石缝隙中…汹涌传来!
紧接着,在冰窟幽暗的光线下,无数点猩红、碧绿、幽蓝的细小光点,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恶鬼之眼,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阴冷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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