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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后又绕了一圈,把门缝用破布塞紧,窗框重新压了石块。屋顶那块铁皮还在响,但军铲柄顶着,暂时不会掉下来。我走到桌边,把匕放在手电旁边,离右手一步距离。
周婉宁已经把微型计算机关了,屏幕黑着,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暖手的石头。她坐在床沿,肩膀塌下来,手指一直抠着帆布包的边角。我没说话,蹲在门边角落,背靠墙,膝盖微曲,这是我在部队时最常摆的姿势——能睡着,也能立刻站起来。
她忽然动了,从包里拿出一包肉干和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递到我面前。“吃点东西吧,你比我更耗体力。”
我看了她一眼,接过肉干。味道很咸,嚼了几下就咽下去。她自己也吃了一小口,然后停下,盯着我看。
“刚才你说‘只要不出错,就能活着出去’。”她声音不高,“你总是这样,把所有压力扛在自己身上。”
我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
“但这次,我不是累赘。”她说,“我想和你一起走完这条路。”
我抬眼看着她。她眼睛有点红,不是哭,是累出来的。我们对视了几秒,我说“我知道。”
我把剩下一半食物收进背包。“留着晚上用。”然后挪到床另一侧坐下,没再靠着墙,而是双肘撑膝,低头闭眼。
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不靠墙坐着。
屋里安静下来。风刮着屋顶,铁皮咔哒响,木架偶尔吱呀一声。我耳朵听着外面,心却慢慢沉下来。肌肉开始酸,尤其是右腿,从水下剪网到现在就没松过劲。
“你会害怕吗?”她突然问。
我睁眼,看着地面的一块霉斑。
“怕没用。只有准备。”我说。
“我不是问任务。”她抬头,“是怕失去……比如雪儿,比如现在这一切。”
我喉咙动了一下。十年前医院的画面一下子冲进来——白色的天花板,滴答的仪器声,护士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陈雪三岁,笑得很傻,画在纸上贴在我床头整整七年。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只记得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那张纸。
“十年前我躺在医院,什么都不记得。”我说,“醒来第一件事是摸她的照片。那时候就知道——我不能再丢下任何人。”
周婉宁低着头,手指还在摩挲包边。“我母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信任何人’。”她顿了顿,“可我现在……想相信你。”
我没说话,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杯子,手指有点抖。我站在旁边,没走开。
“你可以。”我说,“我在。”
她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抬头看我,眼神不像之前那么绷着了。
“你知道吗?”她说,“刚才你说‘我知道’的时候,我觉得……真的有人接住了我。”
我没回答,只是坐回床边。这次坐得比刚才更放松了些,肩膀落了下来。
她靠着床头慢慢躺下,没脱鞋,也没盖东西。帆布包垫在头下面当枕头。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我没睡。系统界面在脑子里自动刷新,o点还没到,签到奖励没出来。我盯着门缝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暗。天快黑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我摇头,“没有。”
“我是赵卫国的女儿。”她说,“你也知道这点。可你还让我跟着你,还让我参与行动。”
“你是周婉宁。”我说,“不是他的一部分。”
她睁开眼,看着屋顶裂缝透进来的天光。“以前我以为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后来现,我只是在替别人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疤,是训练时被匕划的。还有几道旧伤,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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