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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肉馅的饺子,尚算得上皮薄馅大,连珠吃了六个,就觉得有些饱了。
她放下筷子,忽听兰儿一拍脑门:“对了,你等等。”
她一阵风地跑回房里,回来时手里拿了两个火红的柿子:“喏,都是给你的。”
冬日里鲜果难得,她们丫鬟要想吃,都得是主子赏。这两个柿子个头颇大,又红艳似火,一瞧就口舌生津。
兰儿不等连珠问,就道:“晌午那会儿我回院,正碰到院门口探头探脑地站了个人,你猜是谁?”
连珠不猜也知道她憋不出要说,只看着等她蹦出答案。
“是冬生!”兰儿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兴奋,“他瞧见我就支支吾吾地,半天才拿了这两个柿给我。还问,怎么咱们最近不叫他帮着卖荷包了。”
她说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你说他是问谁啊?”
前一回,她听说白芍传连珠和冬生的闲话,当然替连珠气愤。但现在私下里只有她们倆,小姐妹间说说话,当事人真的有意,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她今儿细细打量了冬生,虽说他年纪比连珠和自己还要小一岁,但生得高大健壮,长得也还过得去。说起来,比舔着脸讨好白芍的二门外的长随要顺眼多了。
她们在谢府待了几年,男女之事不说见,听也听得多了,早不是刚进府时懵懂少女。
对面松风苑,大少爷的六个丫鬟,玉露犯错去了庄子不说,碧螺和绿雪都是年纪到了嫁人。
碧螺是大丫鬟,又是家生子,有娘家助力,嫁了大老爷跟前管事的儿子。
绿雪是采买进府的,年纪小时还玉雪可爱,年岁大了反而长得歪了。大少爷不喜她在跟前,年前她也就自赎出府,听说嫁了个城郊的小地主。不光要自己管田产,农忙时还要里里外外的张罗,比不得在谢府的日子快活。
兰儿这般想着,便觉得冬生也算不错,家境不错,样貌不错,性格也不错。配连珠是差了些,但人哪能十全十美的。
她自己想了一通,连珠却不搭她的腔,反而道:“上回白芍的巴掌还不叫你长记性?三少爷可是说了,让咱们少和他们来往。”
兰儿闻言蔫儿了,又不解道:“你说也是奇了,三少爷事事不拘束咱们,怎么就对这个管得这么严?我听说大太太院里的丫鬟跟小厮走得近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就咱们不同。”
连珠看着她笑:“原来你是想走得近,果然是姑娘大了,春心动了?”
“谁春心动了!谁春心动了!”兰儿被她倒打一耙的话给气着,伸手就去胳她的痒,两人在椅上闹作一团。
倒把冬生那一遭给抛了去。
隔天,连珠拿了谢培临走前给的牌子出府。
一是差不多一月没回家,得回去看看家人。二来就是把攒下的荷包拿去卖了,换些银钱。
靳家变化不大,只在院里翻了一垄地种些白菘。
连珠进了院里,范荣儿并不在,她把给家里人做的鞋子放下,就听见院门口一阵喧闹吵骂。
连珠走到院里,看见范荣儿掐腰站在门口朝着对门大骂:“被狗吃的,黑了良心,脸上流脓脚底生疮的,再往老娘门前倒你家里的那些脏污,叫你生个儿子没屁眼!”
连珠怕她一个女人吃亏,赶紧跑到院门外,却见她是冲着人家紧闭的屋门在骂。
“娘!”
范荣儿听见她的声音,终于是止住声音,意外道:“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珠正要答话,就闻到一股臭气,往脚下看了果然是一地污水。
“快快快,进屋去,别踩得鞋子脏了。”范荣儿围着连珠就往屋里赶,“都是对面那个贼婆娘。”
连珠也拉了她的手坐下,听她埋怨:“前儿有人来巷子里卖米,我见便宜,就全买了。谁知她说是她把人领来,不过回屋拿个钱的功夫,米就被我买了。你说说,这能怪我么?那卖米的又没说,我上哪知道去!她可好,这两日就往我门前泼脏水,有她这么办事的么?”
范荣儿说得这个贼婆娘,姓马,她家男人姓牛,也在谢府做活,跟着一个管事采办花木,并不是什么得势的奴才。
连珠想起记忆里这一家往日的为人,奇怪道:“这牛大叔为人胆小怯弱,马婶子又不是个担事的,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啊。”
范荣儿哼了一声,不屑地撇撇嘴:“若是从前,那当然是不敢了,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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