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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一通,第二日白芍依旧闭门不出,连珠照常做事,但是兰儿打定主意再也不和白芍多说一句话。
每日拿饭的时候,兰儿也不再拿白芍那份,私下里骂道:“我才不给她拿饭,饿死最好!”
连珠给她递了碗汤,好让她顺顺气。
只是兰儿也不肯理她,心中仍是有气。连半夜梦醒时分,瞧见房里燃了烛火连珠伏案写字,心中好奇,也不开口问一句,反而蒙了被子转头大睡。
第二日,她刚涮洗之后,就被青芝拉住,小声道:“连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库房的册子和钥匙还给白芍了?”
原来,白芍摔倒归家之后,谢培就把库房的事交给了连珠。
等白芍回来,谢培也一直没提起让连珠把这活交还回去。
看守库房的活计从来都是交给主子身边最信任下人,白芍被剥了这个活,当然更加不快。
这会儿见连珠竟然主动归还库房的钥匙,白芍心里那点被压制许久的恨意和屈辱被一阵快意搅得翻腾起来,随着她一声“哟”给彻底释放了。
“哟,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连珠看她状似无意,眼睛却已经盯住了她手里的钥匙,唇边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前些日子少爷吩咐我暂管,是体恤白芍姐姐身子未大好。如今我瞧着白芍姐姐既已康健,也不想日后院里为着这些事情闹个鸡犬不宁,这些当然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白芍凝眸看向连珠,揣度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要知道掌管库房的实际权力可不小,绫罗绸缎、金银器皿这些贵重物品不说,单是针头线脑、火烛香料这些日常用物,也要经手。
册子上记录一罐、一叠...其间可周旋的耗损不是一星半点。
她看着连珠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看错她。
怂货一个。
就算有三少爷一时兴起帮着撑腰又如何,畏手畏脚地没半点用,怎么和她斗?
她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冰凉的钥匙,然后一把攥住,紧紧握在手心。
拿了钥匙,白芍果见她脸上露出些不舍,这点不舍让她心中更加畅快。
白芍哼了一声:“算你识趣。”
她说着,又将账册拿到手里,翻了连珠记的部分,鸡爪一样的字,有些还只写了半边的偏旁,不过好歹还算条目清晰。
只是想到连珠的这些字该是三少爷教的,她又怒上心头:“少爷当真疼你,便是不认字,也硬是把你教会了,让你管账册。”
连珠叹了口气,像是无力,几次犹豫还是开口:“你何必句句带刺。”
“你什么意思!”白芍的火气又被她点起,想要开骂又听连珠继续开了口。
“你我相处这么久,该是明白我的为人。”连珠说得字字恳切,“上次的事,姐姐应当比谁都清楚,少爷罚你,不是偏袒谁,是谢府容不下蓄意害人的心思。姐姐若没有那份害人之心,又怎么会被罚?”
“你!”被点到面上,白芍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
连珠打断她:“我敬重姐姐。你是大夫人跟前调理出的一等丫鬟,这清月阁里,原本就是姐姐主事,我不过是从旁协助。姐姐何苦放下身段,事事与我这个只想求个安稳的小丫头过不去?你我相争,让主子心烦,又能得了什么好?”
连珠说得是事实不假,但白芍就是不爱她一幅人淡如菊的模样,她愈是表现得通情达理,就愈是衬得她像个跳梁小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连珠见她冥顽不灵,只是轻轻摇了头:“话已至此,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盼着,往后在这院里能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说罢,她转身离开。
路是自己走的,就看白芍怎么选吧。
一个下午,白芍都同连珠盘点交接库房的财物,直到傍晚还剩半个柜子时,白芍才打发她去吃饭。
小厨房里,兰儿已经打了饭菜。
以往自己没来,兰儿总是会留好饭菜等她。但这次兰儿捧着碗,一见她反而扭了脸,既不看她也不理她。
“兰儿...”
连珠刚喊了兰儿的名字,便见她直接端碗出门,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了。
连珠知道她是怪自己向白芍低头,只是这会儿无法解释,也只能暂时由得她去。
隔日,是谢培要从府学回来,连珠上午便把活给干完了。下午又把前几天做得醪糟舀了一碗出来,放在炉子里,搅了蛋花进去。
谢培跨进屋里,皱着鼻头:“怎么一股烧焦味?”
连珠抬头见是他,放了手里的勺子,起身行礼:“方才见桌角有团废草纸,就丢进炉子烧了。三少爷回来怎么不回房,来这儿做什么?”
谢培没回她的话,转向炉子上冒着热气的砂锅:“煮得什么?”
“蛋花醪糟。”连珠说着引了他出去,“就好了,三少爷先去房里把披风脱了,我这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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