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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朔回到张麻子那简陋小院。
一进屋里,他就朝何建业找来伺候的几个婆子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房子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跟开了暖气似的。
秦诗谣已沐浴更衣,薄施粉黛,俏立床前。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香肩,身着一袭胭脂色丝罗寝衣,薄如蝉翼,隐约勾勒出曼妙身姿。较之初见时的清雅脱俗,新为人妇的她,眉宇间凭添了几许惊心动魄的旖旎风情!
刘朔被这媚惑身姿勾得心头直冒火,疾步上前,一把将佳人揽入怀中,坐于床沿。迫不及待地她颊边香了一口,调笑道“想我了么?”
秦诗谣轻咛一声,语带委屈道“刘兄,我醒来不见你......诗谣心中着实不安......”
刘朔含笑打趣道“怎还唤‘刘兄’?乖,叫一声‘夫君’听听......”
秦诗谣玉颊飞红,含羞带怯,终是低低唤出“夫君......”。
这一声娇软的“夫君”,直叫刘朔半边身子都酥了,情动之下险些难以自持,恨不得再次化身为狼。
好在顾及秦诗谣方承恩露,加之旅途劳顿、即刻就要整军拔营,只得强按心火,耐着性子。只是指尖流连处占了些手上便宜,秦诗谣既已委身于她,以他为终身倚靠,此刻自是温顺婉转,任其施为。不消片刻,便已气息紊乱,酥软无力地偎在他怀中喘息。
温存片刻,刘朔怀抱着秦诗谣,温言道
“刚才你说起来不见我,其实我是寻你兄长下落去了!”
瞧见怀中佳人身子一僵,怔怔出神,他继续道
“我与人找到个风水宝地,已将他妥善安葬,亦以你的名义立了块碑,待会儿便陪你一同去祭奠长兄。”
“待回了千户所,我便遣人去你家老宅,寻些岳丈生前穿用之物,便在兄长坟茔左近,为岳丈造一座衣冠冢,如此逢年过节也好让你去尽孝心。此地我会派人常年值守,断无宵小敢来惊扰父兄英灵,你可安心。”
秦诗谣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安排好一切,句句都想到了自己心底里,猛地回过神,一头扎进他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诗谣...谢...谢谢夫君......”
她哭得这么厉害,一半是为父兄终得一方净土安眠,不至沦为孤魂野鬼而释然。另一半,则是此前虽已托付终身,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害怕,忧心所托非人,恐遭始乱终弃。现在看他替自己想得这么周全,那份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整个人这才彻底踏实下来。一颗芳心终得安稳......
刘朔一手轻轻拍打着她微微抖的背,低声安慰
“既成一家人了,何言此‘谢’字?虽然困于你现在的身份无法明媒正娶,然在刘某心中已将诗谣你视为妻子,余生必待你如珍宝,护你周全。待为夫来日疆场建功,定为你挣得诰命荣光,教你堂堂正正立于我身侧!”
秦诗谣感动得身心皆醉,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终是上天垂怜,教诗谣落难之时得遇良人...此后余生,不论夫君如何,但望不弃,诗谣...愿终生侍奉左右...任由驱驰!”
刘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目光落在怀中抽泣不止的少女身上,一瞬间似有猛虎凝视掌中珍兽的倨傲,又如神只俯瞰苍生般高高在上。这份睥睨之色一闪即逝,待秦诗谣终于止住抽泣,抬头望向他时,又换上温暖的笑容,温声道
“去,将那件貂裘换上吧,随我去祭过兄长,便要启程回千户所了。”
秦诗谣抽噎着点点头,脸颊犹带泪痕,映着炭火暖光,更显晶莹。她起身到屏风后,加上了厚重暖和的貂裘外氅。刘朔亦披上外袍,护卫们则早就备下了烧的纸钱和线香。
就在这时,却听得山下一连串“砰砰砰”就像过年放鞭炮似的连绵不断,响了好一阵子才停。
秦诗谣脸色有点白,紧张地看他。刘朔赶紧安慰“别慌,那是我军将士在鸣枪度亡灵,此乃我军传统!”他心中想的却是,他归来被绑,祖坟被刨之仇算是彻底了结了。
寒风卷过枯草的山坡,秦鸿的墓孤零零地立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面。碑石崭新,上书“胞兄秦鸿之墓——妹秦诗谣泣立”。
看着冰冷的石碑,秦诗谣忆起兄长昔日谈笑风生的模样,心头剧痛,又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泪来。刘朔亲手点燃香烛,又在石案上摆好鲜果酒水。他他没急着劝,就让秦诗谣扶着石头,痛痛快快把心里的苦楚都哭出来。
等她哭声渐渐小了,刘朔方沉稳燃起三炷清香,对着墓碑郑重地拜了三拜“秦兄在上,害你的贼人已授,令妹已被我救出,请秦兄安息!刘朔在此立誓余生必视诗谣如珍宝,护其周全!”
“兄长安息...小妹得遇良人,刘朔待我很好...你在天之灵......”秦诗谣哽咽,泣不成声。
刘朔替她掖好貂裘领口“莫再哭了,此处风大,小心染了风寒。时辰不早,咱们是该出了。”
寒风凛冽,扬起刘朔大氅一角。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新坟,眼眸幽邃如深潭,随即收敛。扶着秦诗谣,转身大步走向等候在山脚下的车马。
山脚点起一堆堆营火,士兵们来回巡逻,看见刘朔都停下脚,规规矩矩行礼,齐声喊“参见主公!拜见夫人!”
秦诗谣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刘朔交待的。这一声声“夫人”,就是千户所上下对她身份最实在的承认。她心里暖烘烘的,看刘朔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把秦诗谣扶上车,早就有亲卫在里面摆好了暖烘烘的炭盆,又递来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类似暖水袋)。刘朔陪她说了几句贴心话,把汤婆子往她怀里一塞,温声说“我这次来本来是为救一个富商的儿子,现在要走,总得去跟他打个招呼。诗谣你先在车上歇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秦诗谣今天经历的事儿实在太多了——出逃被山贼所抓、眼睁睁看着兄长当面惨死......被倾慕之人所救,又确认父亲死讯...再到托身于眼前之人,一天际遇景象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浮现,此时是片刻也不想和良人分开。但她终究出身显宦之家,不似寻常人家的儿女,终是强忍不舍道“夫君正事要紧,莫要因妾身耽搁...”
刘朔用指头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子,笑道“你前者携带的书籍已搬入这架车马内,若无聊便看些话本小说,为夫去去就来。”
刘朔放下帘子,下得马车,便着亲卫领着他去寻钱斌父子。这爷俩正围着一团篝火说话呢,脸上已无当时的惊惶,俩人没穿盔甲,又套着华丽的绸缎衣裳,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刘朔刚要过去,钱斌眼尖已经看见了,连忙拉着钱颖便跑过来要大礼参拜!
“哎!别…别别,使不得!...使不得,老钱你怎么又来这一套,你硬是要折煞我了!”
他自己心里奇怪,先前钱斌要行大礼,被他拦了。这会怎么又来这一套!
可他哪知道,钱斌心里慌啊!
钱大老板是全程目睹了那三千山贼俘虏被押过来挖坑,被了吃的喝的,又毫无征兆地被全部射杀在坑旁,最终被一股脑扔进自己挖的坑内,填土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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