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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宗主李青尘,十六岁拜入剑宗,师从正阳真人门下。
十年间籍籍无名。百年前与“邪宗”大战,宗主身陨,彼时还是普通弟子的李青尘一剑祭出,斩山断河,一己之力逼退数万邪修。
因实力暴露,断然离去。残存长老竭力请求留下,愿以宗主之位换取剑宗无虞。李青尘无动于衷,剑宗又许一诺,他终答应。
百年间,正阳真人与当年的长老或是在大战中陨落、或是坐化,当年他应允宗主之位的真相也寂于红尘,而知晓部分蹊跷的同门却对当年的事讳莫如深。
此事一时成为剑宗密谈。
众人对其应允宗主之位原因好奇,但知李青尘无心权位,却也更为敬畏。
从此,李青尘成为剑宗历年来最年轻的宗主,在其带领下剑宗百年间杀邪修无数,隐隐有压妖界、魔域一势。
上一次见到李青尘还是十年前,对方回来主持百宗大会。十年已过,正值剑宗新弟子入门,李青尘气势不增反降,若充盈寒气无处不在,众人心中更是颤颤。
秦钟顿了一下,宗主不在,剑宗隐以他为首。他上前道:
“恭喜宗主师兄修为精进,一月之后就是剑宗纳新大典。还请宗主好生歇息。殿下的祁寻、符骄二人因琐事起了冲突,我定然秉公处置,必不会扰您清静。”
祁寻和符骄一听,不由得一惊。秦钟师叔是要将此事糊弄过去了,他们二人不知道师尊会不会网开一面,但如果不努力一次,凌姑娘就真的会被搜魂了!
二人正要说话,秦钟只一低头,他们的嘴若被封住,竟然是一声都不能出!
两人惊怒,挣扎得更凶,身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
郭昆暗叹一声,看到跌坐在地,似乎被宗主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傅灵,更是无奈摇头。
“宗主,此事另有内情,祁寻和符骄都是您的入门弟子,还是您亲自审问为好。”
郭昆深吸一口气,避开秦钟冷硬的目光,缓缓地道:
“殿下的女子乃是凡人,名为凌七。一月前在凌家村内先后救了身受重伤的祁寻、符骄。在养伤之际又先后答应二人的结契之求。祁寻、符骄仅对此女有一面之缘,却为了她相继违抗门约,又反目成仇,实乃蹊跷。但我查其家境,凌家确为普通农家,且凌七除答应二人之外确无任何异动,还请宗主决断。”
郭昆将所知和盘托出,不偏不倚。但便是如此中立话语也显得不近人情,祁寻呼吸急促,饶是无法开口也坚持抬头看向高处。
李青尘缓缓坐在宗主高座上,及地长发随白袍顺流而下。在灵界,修为高低分为气境、筑境、丹境、婴境、化境、仙境。
步入丹境的那一刻,修士的样貌便会停滞。但李青尘却有不同,百年来容颜未改,但三千青丝却从未停止生长。
如今因为威压,众人只能看到对方的膝盖。垂在白袍里的手指拨走发丝,遥遥对他们一指,祁寻瞬间就张开了嘴巴。
“师父!此事不关凌姑娘的事,是弟子对她一见倾心,妄图以凡人之礼与她结为夫妻。弟子真心苍天可鉴,句句可查,完全没有受其蒙蔽,师父若不信,可对弟子施搜魂之刑!”
祁寻一惊,竟然是符骄先开了口!
他下意识回头,见凌姑娘一直低头,似乎不为所动,瞬间松了一口气。
“凌姑娘确为凡人,实属无辜。还请师父网开一面!”
祁寻沉声,又道:“且师弟因在境界上差弟子一筹,对弟子心存不满。一月前弟子被凌姑娘所救,未曾想师弟也会出现在凌家村。定然是师弟看我与凌姑娘两情相悦,模仿弟子言行诓骗她。二人毫无纠葛,还请师父明察。”
符骄立刻回头怒骂:“你放屁!凌七在树下救的我,与我互通心意,还亲口答应我的求娶,我和她心意相通,情分独一无二,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郭昆麻木地闭上了眼,秦钟怒极:
“宗主,二人不仅是您的内门弟子,更是剑宗众弟子之首!如今情状也无需我多说,口出污言、狂妄无状,哪里有修仙者的样子!定然是被妖魔之气蒙了心,又或者是被邪修蒙骗,还请宗主勿念旧情,早下决断!”
祁寻和符骄一怒,早知道秦师叔刚正不阿,但此事绝对与凌七无关,他为何还要迁怒凌七?
两人正要说话,倏然间寒气从高座之上弥漫开来,夹杂着蚀骨般铮铮剑气,如同雾间寒针,让人仅一动,就绷出一背的冷汗来。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不论是何种境界的长老、弟子,都噤若寒蝉。
李青尘将指尖收回袖口,缓缓看向殿下的众人。
偌大的剑宗,静得恍若无人。郭昆和秦钟紧皱着眉,脖颈和手臂绷如磐石,祁寻和符骄瞳孔闪动,面白如纸,修为低的弟子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汗如雨下。
最后,他是视线落在了中间,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如果说秦钟的灵压如烈日灼身,那么李青尘的的灵压就如同淹没她的深海。
她现在一个凡人,就连最普通的气境修士的灵压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已达化境的一宗之主呢?
傅灵死死地按着地面,脖颈像是不堪承受般更加垂落下去,方寸之间,眼前只有莹白的玉石。
她感觉到潮水般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流过,从指尖到脊背,从发丝到白衣。
她闭了闭眼,更加低下头,竭力保证自己的呼吸像个凡人那样凌乱。
从上方望去,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脖颈处白皙的皮肤。纤细的发丝垂落,被苍白的指腹碾在地面。
和那些身形健壮的修仙者比,她的身形纤瘦、两臂挺直,安静孱弱得像是像是埋在重重风霜下的玉枝。在无处不在的灵压里,两臂渐渐承受不住,摇摇欲坠,像是缚仙台上即散的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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