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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就在胡小黎出的同一时间,程中也开上那辆破车前往了另一处目的地。
就在两小时之前,他再一次翻阅了一遍那本相册,并将照片一一从中取出。一张程坚于十年前照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当然,若非照片的右下角标有时间,他一定会怀疑那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
照片上程坚穿着安保部队的制服。金色的勋章与纹饰点缀在漆黑的外套上——程中其实十分喜欢这种搭配,最奢华张扬的颜色和最低调冷漠的颜色相互映衬,还有什么设计能比这更加精妙?而这件漂亮的衣服搭在程坚那高大的身躯上,更显无上威严。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衣服,但我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了。”他伸手从中取出这张照片,想拿出来再仔细看一看。而就在照片脱离出来时,一张半泛黄的卡片被勾出来,飘落在地上。程中心中一惊,将照片随手放在一边,捡起那张卡片。
“南城区,十三街,六巷,21号……”
他只能辨认出地址部分的字迹,其余内容都早已被时间腐蚀掉了。至于这地址究竟有什么,程坚为何要把它藏在相册里,完全无法得知。又或许只是在清理相册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张废纸进去?
然而对程中目前的状况而言,这个意外收获是他追查案情的唯一线索。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去这个地址看一看。
破车一路颠簸,带着一路刺耳的噪音爬到南城区。程中将车停在十三号街路边。相较于其他地方,南城区要显得安静许多。
他在安保部队短暂服役的期间便已经得知,南城区是这座城市、甚至整个72区治安最好的地方。四处都是独户的平房,由于没有较大的商业区,也就没有庞大的人流量。以至于在爆炸生后,安保部队派到南城区巡视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太多,程中这一路上只有一次被拦下检查,但对方只是随意打量了一下他的车,便摆摆手让他走了。
很明显,绝没有人会疯到用这样的车去运输危险品——这四面漏风的破车简直能一眼望到底。
程中下了车,也并不锁门,当然,这车连窗户都没有,自然也谈不上有锁了。他将十字弩系在后腰上,将箭筒挂在大腿上。刚才检查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被当作了给孩子买的玩具。
“要是小孩子拿到这玩具,可就太危险了。”程中对于这把小巧精致十字弩有多危险,自然是心里有数的。在他12岁那年,看着刚刚加入安保部队的程坚在院子里用这把弩练习射击易拉罐,便大声要求自己也要试试。
当时程坚回应说,这东西给孩子玩太危险,等他长大再送给他。而程中将这句话牢记了六年,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时间刚刚过午夜o点,便质问大哥十字弩在哪?程坚回答说那一把已经被用坏了。
每次程中接触到这把十字弩时,都总不免想起那时程坚说出“我再给你做一把”这句话时轻描淡写的语气,更忘不了他用那双能捏断别人脖子的手在握柄上镂刻花纹时的沉稳。程中十分相信,大哥完全有天赋去学习外科医学,那样的话,他一定有本事在打断对方的骨头后再将其完好无损的接上。
他整理好装备,数够了十二支弩箭,穿入六号巷。相比其它,这巷子还算宽敞,且闻不到异味,两旁的平房门前都亮着灯,把巷子照得十分明亮。一家门口,三个老头坐在凳子上打牌,另一边一条拴着链子的狗趴在砖头上打瞌睡,半条舌头搭在外面……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程中摸了一下腰后的十字弩,继续向前,数着各家的门牌号。当他看到21号的牌子时,停下来脚步。这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周身漆成浅蓝色,二层没有开窗。程中惊讶地现这栋房子的门竟大开着,门口也没有亮灯,不禁警觉了起来,立刻拔出十字弩,将箭上弦,平举眼前,慢慢向门靠近。
他走近门口,向门内扫视一圈,里面没有人,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办公桌上只有一盆花和一个黑色的杯子以及几个文件夹,花是蓝色的,程中说不出品种,杯子上画着一只白猫。外加挂在墙上的一件白大褂,什么也没有。办公桌椅的背后是通向二楼的楼梯间。
程中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忽然后脑一凉,他凭本能知道有人用枪杆抵着他。
“你没开枪,说明你根本不想杀我。所以直说吧,你想干什么?”程中一点也不慌乱。他感觉到对方的枪口在抖。
“你听着,”一个男声在背后说道,“我接了活,来这里杀一个人。”
“是吗?这么巧,我也一样。”程中顺着他的话回应道。
“我知道,我本来还以为你背后那小东西是什么新玩具,但看到你端起来的姿势就知道,你真的是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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