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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虽体弱多病,然不至于羸弱至骤然离世。且其离世前夕,尚与少夫人携手外出,神采奕奕,毫无病态。故大少爷之死,少夫人心生疑窦,疑有人暗中施毒。”春桃回忆道。
“少爷出事之前,曾与管家有所争执,少夫人疑心重重,便欲询问管家,不料两人竟争执不休。”春桃继续叙述。
春桃面露惊恐之色:“当时我守于门外,屋内之言听不真切,然我依稀听得一语。”
“何言?”温淮阴急切追问。
“管家对少夫人言道,若她真与少爷情深似海,如今少爷已逝,她所应行之事,便是随他而去,如此方能为张家留下贞烈之名,而非苟延残喘,假惺惺地寻人问罪。”春桃复述管家之言,语气中带着愤慨。
独孤澜听罢,嗤之以鼻:“此人心肠歹毒,竟能说出如此无情之语。”
“少夫人被此言激怒,当场昏厥,虽请医诊治,却迟迟不见好转,数日后便香消玉殒。”春桃细思恐极,若少夫人真有归来寻仇之事,与管家必有牵连。
“否则,何至于来人行凶,独独管家一命呜呼。”春桃言罢,众人皆陷入沉思,心中对管家的疑窦更甚。
温淮阴沉吟片刻,复又问曰:“少夫人抱恙,张员外一家态度如何?”
春桃答道:“少爷骤然辞世,员外夫人痛不欲生,大病一场,为少夫人延医亦是管家所处理。”
温淮阴眼中掠过沉思之色,缓缓言道:“如此看来,管家在府中权利不小,若真要戕害少夫人,也并非难事。”
“若真是如此,管家非但心怀叵测,更兼心机深沉。其言似在刺激少夫人,令其心生绝望。”温淮阴越想,眸色越沉。
东方衡玉颔首道:“诚然,此等言语足以摧人意志,尤其对于方失所爱,正处极度哀痛之中的女子。”
独孤澜冷哼一声:“管家之言,无疑是在暗示少夫人应随大少爷同去,无疑是在逼迫她走向绝路,又或者是在蓄意引导。”
春桃续言:“少夫人病重之际,张员外与夫人虽有关怀,然更多沉溺于己之悲痛,对少夫人之病情未有过多问津。”
许是正因张员外夫妇二人自顾不暇,这才让管家钻了空子而不得知。
温淮阴沉声道:“这管家行径,确有可疑之处。他所邀医者,也不知是否与之串通,害人性命?或许,我等可从此医者着手,探查一二。”
“可知管家所邀医者,是何许人也?”温淮阴又问。
“是回春堂的田青生,田大夫。”春桃急切答道。
东方衡玉怕节外生枝,再生变故,随即言道:“我即刻前往回春堂一探。”
温淮阴颔首:“道友路上多加小心。”
得知此情,温淮阴陷入深思。
独孤澜步至其侧,低声言:“如今事端皆系于张员外病逝之子及儿媳,井下女子既是张员外之媳,不免需启棺细查。”
温淮阴岂能不知,非但张员外之媳札明珠的棺需启,其子之棺怕是也得打开,一探究竟。
对于痛失子媳的张员外而言,启棺无疑如再揭疮疤,痛彻心扉。
翌日晨曦初露,张员外苏醒。
一闻线索之讯,他急召温淮阴至前。
“小温老板,不,温公子!我闻府中人言,你已有所发现?”张员外历经此劫,仿佛一夜之间白头,面如枯槁,白发徒增,更显苍老。
温淮阴颔首,虽心有不忍,却仍将所探之事一一细述,连井下女子之秘亦未隐瞒。
闻言,张员外几欲气绝,幸得温淮阴施展妙法,方才稳住其气息,勉强维系其命。
“启……启棺。”张员外泪眼朦胧,声带悲戚,“我那苦命的孩儿,若真遭不白之冤,还望温公子施以援手。”
温淮阴见其悲痛欲绝,心中亦感酸楚:“张员外宽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虽得允诺开棺,温淮阴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之感。
独孤澜于张员外门外等待,见温淮阴面露忧色,正欲出言慰藉,却闻室内张员外哀泣之声传来。
“张府大公子已入土为安,而儿媳札明珠之棺尚停于府中,我等可先行查看其棺。”温淮阴缓缓言道。
此言一出,府役在张员外门前怔了怔,面色微变。
府役的迟疑与面色骤变,自是逃不过温淮阴等人的目光。
他们自是明白,开棺验尸非同小可,府役心生抗拒,亦是情理之中。
“烦请引我等前往少夫人停棺之所。”温淮阴语气温和。
府役却仍面露惧色,毕竟方才目睹少夫人现身,此刻又要启棺,实是令人心惊。
他声音略显紧张:“二位公子,这边随我来。”
烛影婆娑,香烟萦绕,灵堂之内,一片庄严肃穆。
白幔轻垂,如霜雪覆地,映照着堂中每一寸空间,灵前香炉香烟袅袅,与烛光相映成趣。
灵堂正中,棺木静卧,四周哀悼之人环立,身着素服,面上却无哀戚之色,唯有惊恐之态,一有风吹草动,便警觉四顾。
二人行至棺椁之前,未急于启棺。
温淮阴深吸一口气,对棺椁低声念咒。
凡胎肉眼难以窥见,独孤澜却看得分明,咒语化作串串金光符文,绕棺数周,而后隐入无形。
二人谨慎启棺,只见棺内果有一具女尸,然面容尽毁,难以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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