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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保密。难怪配山岩头像,做戏做全套啊。刚开始联系的时候,害我一度误会你是老登。按我说,干脆换光头大佬叼烟照片,保证更安全。”
“去你的。”许颜笑着推搡他一下。游丛睿配合歪倒,再原地回弹,“为什么选朝字?”
许颜举起手机,指着画里的天空,“朝阳。”
游丛睿将信将疑,“哪有太阳?全是乌云。”
“太阳在云层里,还没蹦出来。”
游丛睿自认为还没蠢到连画都看不懂,“太阳东升西落,看湖面倒影和光线角度,应该是晚上。”
许颜圈出关键线索:“这只小白鼬正搭梯子往上爬,乐呵呵的,肯定想喊醒太阳。”
游丛睿没有童话脑,从科学角度分析:“梯子旁有条金环蛇,夜行类动物。”
许颜暗自后悔跟搞学术的人掰扯,点赞锁屏,反正那必须是朝阳。
游丛睿仍在咂摸,“那画很奇怪啊。蛇昂头盯着白鼬,张着嘴准备随时吃它?”
“为什么不是在加油打气?”
游丛睿欣赏她独特的脑回路,故意逗乐:“那你说说看,冷血动物为什么戴围巾?”
“…什么围巾?”许颜再度点开。可不么,那条小蛇脖子上系了条破破旧旧的红毛线围巾,几根线头随风飘逸,花纹则是画手的名字:x_x。
游丛睿贴到许颜身旁,扫见主页琳琅满目的作品:简笔画、暗黑哥特风、涂鸦、5d,“厉害了,风格多变。”
“当然,我的宝藏画手。可惜粉丝不多,两年才过万。”
许颜关注x_x有些年头了,某天深夜剪片子时手滑误点,结果被主页的小动物们戳中内心。插画主人公往往是成对的小动物,没什么故事性。有意思的是,这人似乎对尾巴,每次都会在尾巴上做点文章。
比如今天,金环蛇用尾巴勾缠进破洞,生怕弄丢围巾似的。
看着看着,许颜隐约觉得这款围巾有点眼熟。不过…早年间满大街都是手织款,倒也不稀奇。
房门吱呀呀地开,周序扬旁若无人地走出来。游丛睿英文招呼,“你看看这幅画,我俩刚在辩论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周序扬漫不经心掠过,“太阳升起前一个小时。”
“如此精准?”
“瞎猜的。”周序扬戴好护膝,提着头盔,“晚点回来。”
待人走远后,许颜也提包告辞。折腾大半日,心神涣散,她不得不窝在车里闭目养神,大脑仍不受控地倒带最让人心烦意乱的部分。
讨厌的声音就这么盘旋在头顶,时而提醒保护海龟要领,时而拒绝拍摄要求。
“周序扬,你能不能闭嘴!”许颜在梦里喊出声,眼睛一睁,蔺飒恰好冒泡:【出啥事了?】
许颜撕着嘴唇上的死皮,秒发送一篇小作文。职场上最忌讳吐苦水,于是她用一句话解释困境,剩下的全是可行性方案:
npo组织下周即将去大岛海龟生态保护区调研,可拍一期回访,正好跟
第一集呼应。可惜内容略有重合,素材也不如志愿者活动丰富。
或者干脆升华主题,聚焦人类利用海洋资源的方式,记录海底脱网和过度捕捞对海洋生态系统带来的伤害。然而凭她一己之力无法完成,需要团队协作。
蔺飒:【你先安心当志愿者,之前素材还没剪完,能用的不少,也许能凑满40分钟时长。当然这是最下策。】
许颜强行乐观:【还有两天,我再试试。】敲完这行话又卸了劲:【来都来了。真不行的话,我按计划当志愿者,请年假吧。】
蔺飒:【这都是小事,我也找人问问。天煞的,一个个尽掉链子,原来以为拍海龟没这么多幺蛾子,结果比拍人还难。】
许颜苦笑:【这次遇到刺头了。】
蔺飒:【没办法,人家的地盘,他说了算。我先跟领导们商量商量,肯定不会立马召你回国。违法乱纪的事千万别干啊,不准偷拍,不然我捞不了你。】
和蔺飒聊完,许颜并没轻松多少。备案再好都比不上原计划,如果真不能如期拍摄,怎么办?
她没设目的地,哪儿通畅往哪开,等反应过来时,车已然上了往北的高速。
斜阳炙烤面颊,细细密密的灼热。地面干燥,毫无淋过一场暴雨的痕迹。
这一天实在太漫长,漫长到心绪也开始玩鬼打墙,反复翻涌无人在意的挫败感。哎…那处最佳观赏角度又被人霸占,只是这次换了台机车。
好扫兴。
许颜匆匆眺眼落日,立马调转方向往回开。途中经过超市购置生活用品,刚付完款手机响了。
外婆的语音响彻耳畔,声声埋怨:“朝朝啊,都快中午了,你什么时候放学回家?我做了阳阳最爱吃的桂花红豆年糕。你俩一起回来伐?”
朝朝,你会忘记我吗?
许颜放缓步速,做作地夹着嗓子:“今天老师留堂,晚十分钟到家哦!”
老人家肯定正抱着手机等回复,秒问:“阳阳呢?”
许颜好脾气地哄:“奶奶,我跟阳阳正往家走呢。”她戴上耳机,故意吭哧喘气闹出些音效,“书包重死了。”
老人家今天不太好骗,“阳阳都好几天没来家玩了,又跟人闹别扭了?”
降噪耳机消弭了嘈杂,也过滤掉问题的时效性。外婆再熟悉不过的嗔怪跨越山海,字字清晰且难以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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