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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迟思卷了卷袖子,露出稍有些苍白的手腕来,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隐约能望见青色的脉络。
她拿刀的动作很娴熟,虽然并不规范,但是胜在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然而,这三万次循环下来,楚迟思积攒的全是些杀人的经验,拿来对付蔬菜就……
有些惨不忍睹了。
好好的一个砧板,愣是被弄成了杀蔬菜抛蔬菜尸现场,极其地残忍,令人瞠目结舌。
唐梨本来打算炒个什锦蔬菜的,最后临时改成了一锅乱炖蔬菜煲。
楚迟思倒是兴高采烈,还挺自豪。
她捧着一碗小米饭,霸占了蔬菜煲,夹了好多块蔬菜到碗里:“这道菜也是我做的,你多吃点。”
唐梨失笑:“嗯,多亏你帮忙。”
楚迟思正扒拉着一点米饭,听到她这么说之后,捧着小碗的手紧了紧:“真的吗?”
“我总觉得…我没帮上什么忙,”她声音越来越小,都快听不清了,“还弄坏了你的切菜板。”
唐梨扑哧笑了:“这有什么的,反正这是你自己的砧板啊,你有钱的话想买多少个都无所谓,可以天天切来玩。”
楚迟思想想也是,心安理得地开始吃饭。
她小口小口扒着米粒,长睫密密的,随动作悠悠地颤,蝴蝶似的翩飞。
唐梨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晚饭当然不只有乱炖蔬菜煲一道菜,唐梨还做了些瘦肉粥,清蒸鱼之类的菜式,总之是色香味俱全,还照顾到了发烧病人的忌口。
不过,楚迟思对其他菜兴致缺缺,唯独对那一道她“帮了忙”的乱炖蔬菜煲情有独钟,夹了好几十筷不说,简直恨不得把整煲给端回去吃。
唐梨很无奈:“迟思,你吃点鱼吗?”
楚迟思坚决摇摇头:“不,我就喜欢吃蔬菜。”
她一边塞着蔬菜一边塞饭,看唐梨老是看着自己不说话,还很是大方地给她夹了一点:“你也…尝尝?”
唐梨看看那几块被碎尸万段的卷心菜,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苦笑着塞了下去。
楚迟思还在忙着对付她那满满一锅的炖菜,唐梨看她碗里只有清汤寡水,又忍不住问:“迟思,那你要不要一点炒肉?”
楚迟思更加坚决,振振有词的:“我从现在起是三小时的素食主义者,我只吃蔬菜就能饱。”
唐梨:“…………”
完了,可能是和自己待久了,逐渐耳濡墨染,楚迟思这不要脸的技术越学越深。
就不应该让楚迟思进厨房的。唐梨陷入了沉思,开始深深后悔自己不久之前做出的选择……
楚迟思这身子骨确实有点差,发烧第二天还没好完全,仍旧有些低低的咳嗽。
可当唐梨说到她今天要去唐家一趟时,楚迟思却又执拗地跟上前,说:“我和你一起去。”
说实话,唐梨虽然担忧她身体状况,但放楚迟思一个人在家里,她其实更不放心。
楚迟思不知道究竟经历了多少次循环,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本就处于半失控边缘,完全是靠着理智死死地往回拉扯。
要是这骨节眼上,银又做些什么……唐梨是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索性楚迟思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她也能多照顾一下对方,预防可能出现的未知与危险。
汽车安静地行驶着,窗外风景不断掠过。
楚迟思靠在窗边,长发柔顺地搭落肩膀,手中捧着一杯热咖啡,慢悠悠地喝着。
车里一时都是咖啡的淡香。
可能是最近雨水多,水汽沁得天寒地冻,楚迟思不怎么穿一身齐整西装了,而是换成了薄薄的白色毛衣。
她喜欢比自己略大些的毛衣,松松地裹着身体,袖口与衣领都很长,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蓬松的小雪人。
黑发被睡得有点乱,丝丝缕缕地散落在肩膀上,唐梨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理了理面颊旁的碎发。
唐梨触上她的侧脸,指尖划过皮肤,勾起丝缕黑发来,再帮楚迟思挽到耳廓后方。
指尖细腻而温柔,碰到面颊时有些痒痒的,直像是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楚迟思微仰起头来,她捧着那一杯黑咖啡,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帮我挽头发?”
“大概是,因为看起来有些乱?”
唐梨故作思考模样,懒洋洋地说:“而且看你双手都捧着咖啡,没有空余的手。”
楚迟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低头望了望自己手里的咖啡,忽地向唐梨递了过来:“请你喝一口。”
唐梨摆摆手:“太苦了,我不要。”
楚迟思很是失望地“哦”了一声,将咖啡拿回去,继续慢悠悠喝了几口,忽然又向唐梨靠了过来。
“你不要动。”楚迟思抬起手来,有样学样,也将手触上唐梨的面颊,也帮她将长发挽起来。
真是奇怪,她的黑发在唐梨手中就服服帖帖,可换了自己来,唐梨的金发一点都不配合,总是流水似的从指缝间溜走。
金发缠着指节,她尝试了好几次还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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