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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谢利的猜测,威斯特打了个响指:“没错。正如你说的那样,因为对普卡蒂镇的未来失去信心,阿奇里斯产生了离开这里另寻发展的念头。在普卡蒂过习惯了受人尊崇的生活,他此次离开,自然要把女妖一起带走,好继续扮演他的‘先知’——可他显然无法很好地控制女妖,我猜这也是女妖失控,在镇上大肆捕猎的原因。”
“不得已,阿奇里斯只能将女妖的存在捅到明面上,希望借助镇民的讨伐削弱女妖,再趁女妖虚弱之际,强行捕捉,将女妖带走……看这份清单,上面详细记载了剿灭女妖前镇政府集中采购的武器,全是凡俗铁器,只能让女妖受伤,但无法杀死女妖。在明知海中女妖真身的情况下仍一力促成了此次采购,阿奇里斯的心思昭然若揭。”
谢利皱眉:“可博物馆中写的是,女妖被杀死分尸,彻底镇压了……”
“因为事情出现了变数。”威斯特说,“阿奇里斯自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在讨伐女妖的途中,一名驱魔人突然光顾了小镇。那位驱魔人给了镇民许多建议,身为明面上的小镇英雄,阿奇里斯无法明着阻拦对方,于是,阴差阳错,镇民们成功镇压了女妖……后面的故事,你应该猜到了吧?”
谢利点点头。都分析到这个地步了,再猜不到后续,他就得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阿奇里斯因自己的筹谋遭到反噬,失去了仅剩的儿子。女妖被封印后,他沉浸在悲痛中,心灰意冷,放松了对小镇的掌控。麦考夫趁机蛊惑镇民举办祈神仪式,企图再造一名新的先知。他们不知道,仪式祈求的所谓“神明”正是被他们镇压的海中女妖。好笑的是,当唯一知晓真相的阿奇里斯良心发现,企图阻止这一切,镇民们却杀死了他。
在贪婪的驱使下,人们举办了一次又一次仪式,终于,封印破开,女妖归来,丧子的阴霾重新笼罩了整个小镇……
“可是,了解这些故事又有什么用呢?我只想尽快找回我的孩子。”谢利皱着眉头,鼓足勇气问。
威斯特从鼻腔发出了一声哼笑:“当然有用。如果没猜错,海中女妖的真身就是希腊神话中的蛇身女妖拉弥亚。这可是在历史上确有记载的神话生物,理论上讲,只要有关她的记忆不曾从人类族群中消失,她就永远不死不灭。”
“对于这样接近‘概念级’的存在,普通的驱魔手段是无效的,必须找到她的弱点,才能将她驱逐出我们的世界——就好比要杀死蛇妖美杜莎,只能使用传说中诸神赠与的圣剑赫帕尔一样,能镇压拉弥亚的,也只有特定物品。”
驱魔人说到这,又甩手丢了一本希腊神话给谢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看第83页,‘赫拉为了报复拉弥亚,夺去了拉弥亚的睡眠,每当睁眼时,孩子惨死的样子就不断在拉弥亚眼前上演,让她忆子成狂,活在无止境的悲痛与怨恨中。宙斯对拉弥亚心存愧疚,他赐予了拉弥亚一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和自由取下眼睛的能力。当取下眼睛时,拉弥亚将陷入沉睡,遗忘一切的痛苦和烦恼’。根据这一段话,我推测,我们要找的应该是拉弥亚的指甲。用它取下女妖的眼睛,再将眼睛毁掉,就能彻底将她镇压——前提是没有人再度召唤她。我想,过去的那位驱魔人应该也是这样做的。”
谢利的脸一下子垮了:“可我们连女妖的巢穴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要从哪里弄到女妖的指甲呢?”
“谁说我们不知道。”威斯特此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到谢利还在原地愣着,他抬手扣上礼帽,一抖衣袍,背身朝谢利做了个招手的动作:“跟上来吧,我已勘破此次案件的谜团。接下来,我们得先往墓地一趟。”
“……啊,好、好的!”谢利急忙抬步追了上去。
他揣着满肚子疑惑,驱车带威斯特去了小镇的公墓。小镇的第二任镇长、死在流血冲突中的阿奇里斯就葬在这里。愧疚于他的死亡,人们将阿奇里斯生前的随身物品陪同他一起下葬,威斯特认为,阿奇里斯既然兴起过带女妖一起离开的想法,手中肯定保留有女妖的指甲。
他从不知哪里拿出一把铲子,“啪”地丢到了谢利脚边,走到阿奇里斯坟墓旁,言简意赅:“挖!”
谢利抬手指向自己:“……我掘墓地,真的假的?”
威斯特环臂讽笑:“难道要我来?”
“……”被对方气势所摄,谢利不敢废话,举起铲子心惊胆战地挖了起来。
一小时后,坟墓掘开,从棺木的随葬品中,两人找到了一柄手掌长短的匕首。时隔百余年,匕首的状态依旧完好,拔出刀鞘,匕首里面没有刀刃,而是一根弯月形的漆黑尖爪。
“找到了。”威斯特抬手轻抚锋利的爪尖,举起匕首对月观察了片刻,脸上浮现一抹满意,“很好,是真货。万事俱备,接下来,该动身去找你的女儿了。”
语毕,驱魔人风衣下摆一扬,率先举步朝汽车的方向走去。
谢利连忙小跑着跟上去,边跑边问:“您知道她在哪里?远吗,能马上赶到吗?”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还记得小镇的四条禁令吗?”
车辆的打火声响起,中间穿插着谢利喃喃的背诵:“不要带孩子去海边,不要在雾天将孩子带出门,不能在雾中晾晒孩子的衣物,别让孩子照射到灯塔的光。”
威斯特点头:“拉弥亚是海神波塞冬的女儿。海洋是她天然的领地,从海中飘来的雾气则是她延伸向陆地的眼睛——如此,前三条禁令就很好理解,核心思想都是让孩子避开女妖的注视。那么,你有思考过,最后一条禁令为什么会牵扯到‘灯塔’吗?”
“莫非……”
威斯特笑:“自然是因为,女妖的巢穴,就在灯塔下。”
语毕,他不再废话,一踩油门,便驾驶车辆,朝远方的码头驶去。
普卡蒂镇周边的海域礁石密布,缺少良港,想到达远处的灯塔,要么划船舱极浅的木头小船,要么绕路到五公里外的小码头,去那里乘坐快艇。
海中灯塔废弃太久,岸边的木船缺乏维护,早已经损坏。两人选择的是去码头租快艇。
谢利为此又付了好大一笔租船费,本就干瘪的钱包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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