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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繁之喜欢在灵泉里练剑,剑刃挑起水花,光是看掀起的波澜形状,便能判断动作是否标准。师父说得对,用自己的灵气运功确实更疼。每一个骨节,每一处骨缝之间都有汹涌的灵气碰撞,像要把无情剑发挥到极致般。
简繁之练剑的时候什麽都不会想,一式劈斩若绢,二式挑砍如丝,一招一式凝于识海,便又不知不觉入定。四海的灵气以他为中心席卷而来,滋补疲惫。
简繁之回神,三日已过。
看岸上的痕迹,宫观来过不止一次,还留下一张纸条:记得寻我。
简繁之笑了,把纸条平平整整叠好放入乾坤袋,御剑去找宫观。
宫观坐在凳子上,托腮闭目,手里典籍不知分得了多少目光。
简繁之安安静静地走向他,他脊背如鹤挺立,似乎从没为谁折腰;眉深唇红,长睫轻颤,如蝶翼扑闪,缓缓睁开那双清瞳看他。
似乎是靠得太近了,宫观向後一躲,差点从玉凳上摔下,被简繁之扶住腰。
“师父,吓到你了?”
宫观站起来敲了敲他的脑袋:“入剑冢前有那麽多准备事项,你还跟为师开玩笑。”
“抱歉,徒儿都听师傅的安排。”
宫观握住简繁之的手,认真地说:“我有几点要嘱咐你。其一,以性命为重,不必去奢求什麽名剑;其二,有些有剑灵的剑,若剑灵排斥你,不要便不要了;其三,剑冢里险象环生,若实在坚持不住,立刻撕破符咒出来,大不了为师给你炼一把……”
简繁之听宫观认真的念叨,反而坐下了,用脸去贴他冰凉的手心:“怎麽办?我还挺想要师尊炼的剑。”
宫观捏住他的脸,问:“有没有在认真听为师说话?”
“有。”简繁之被掐着,声音含糊:“今天可以跟师父一起睡麽?”
见宫观迟疑,他补上:“明日就要入剑冢了,林子里的狼夜夜叫唤,徒儿心有不安……”
宫观还是点了头。
宫观枕的瓷枕总是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丶清清的,萦绕在鼻尖,成为散不去的归梦。
简繁之闭目,却能感到宫观欲言又止,他不自觉用手指绻自己的乌发,似乎想要说什麽。
很自然地靠过去把宫观拥入怀,轻声问道:“师尊是有什麽想说的吗?”
宫观被他按着腰,发觉徒弟的身躯依旧没有比他修长,臂弯里挽着自己仍只能挽住一半,他的下巴可以靠在繁之的脑袋上,仿佛他还很小。
“繁之。”
“嗯?”
“十五岁是可以出山门的年纪了,你得了剑,便往东去寻你的道吧。”
他的道在这,他为何要去远方。
“师父是在赶我走吗?”
“不是…正值仙剑大会,也历练历练……”
“您又要抛下我吗?”
宫观抚养简繁之的十五年间,多次不告而别,少则三五天,长则一年半载,已经把简繁之的性格养得十分敏感。
他轻颤的指尖被师父握住:“师父怎麽能陪你一生呢?你也要学着长大了。”
“师尊要去哪里?不能陪您一起吗……”
能不能别留他一个人,无情道里他为他引路,能不能别离开……
宫观没回话。
简繁之又问:“那先前说好的不作数吗?不是说若我得魁首,便来贺我的吗?这些也一并不算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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