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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繁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宫观的瓷枕抱在怀里,就这麽蜷缩着过了一夜。
宫观回来看到的就是这麽一副景象:他的徒弟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所有被他用过的东西,诸如毛笔丶枕头丶被褥丶书籍什麽的都堆放在榻上,围绕着蜷缩成一团的他。
简繁之此时睡颜恬然,长睫随着呼吸一上一下,控制着宫观的心跳。
他的徒儿平常少有能睡熟的时候,即使之前他们折腾得很晚很累,简繁之也是早早就醒了难以入睡。
宫观伸手想收拾乱七八糟的床铺,手腕却突然被抓住,慌忙之下对上简繁之迷蒙的眼,他似乎还没睡醒,用脸颊蹭了蹭宫观的手。
有点可爱,就像那只被赶到屋外名叫千千的田园犬一样。它也总是这样蹭宫观的手,不过宫观从来不让它蹭到。
宫观想抽回手又怕惊醒简繁之,却没想到他就这麽抓着自己的手睡着了。
宫观按了按自己眼下的乌黑,凭什麽你能睡啊。
这个想法在看见简繁之眼下同样乌青後烟消云散。
不是…为什麽要睡在这里?跟你带回来的人睡啊……
宫观无奈地叹气,回过神来就坐在了榻旁的凳子上,放任简繁之抓着自己的手睡觉。
看着简繁之疲惫的面容,宫观感到很累,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醒来时,简繁之正绻着宫观的发丝把玩,一只手压在他的腰上。
宫观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上了床榻,应该是被他抱上来的。
总是未经允许做这种事……
“师父昨夜去哪了?”
宫观不想理他。
简繁之轻轻吻宫观的发丝,上面残留雪的味道。
但是昨夜很暖和,所以是往山下走了吗。
山下凡尘境的边界,常年大雪肆虐。师父难道是想出去吗?在不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地离开吗。
“您要离开我麽。”
宫观不明白简繁之怎麽就突然问出了这种问题。
要说离开的话,带人回来的简繁之没资格说吧。
宫观拍落简繁之抓着头发的手,想起身却被他抱住腰。
“师尊。”
别叫他。
“您别走好吗?”
听见简繁之低低的话语,宫观心乱如麻。
明明是你先抛下我的。
这个想法很可怕,他们什麽关系也不是,谈什麽谁丢下谁。即使是简繁之说过爱慕之後,也应该什麽都没有改变才对。为什麽,仅仅是带一个人进来,会让他,这麽患得患失呢……这种鼻尖一酸的情感,究竟是什麽……
“师尊,不要这副表情好吗。”
简繁之半跪在地,捧起宫观的脸:“师父怎麽这副表情?”
其实宫观依旧毫无表情,淡漠疏离下隐藏着一颗颤栗的心。
宫观不答话,简繁之也习惯了他的默不作声。
于是仰面吻上宫观,让他的手指代替回答。
宫观不愿意的话,会在他腰背留下血痕;他如果生气,会在简繁之手臂上刻下指甲印;不抗拒的话,会轻轻抚触简繁之的灵络。
可此时简繁之吻宫观,他的手指什麽也没做,温柔无力地被简繁之勾缠着十指相扣。
“师尊,我不懂你。”
简繁之的头靠在宫观肩膀,指尖揩过他吊起的眉头,又来到他氤氲着水汽的瞳孔下,温柔地抚摸他的泪堂。
宫观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哭。
宫观被泪氤氲的眼眶朦然地诉说着:他也不懂。
他不懂为何看见简繁之抱了另一个男人回来心里会一抽一抽地疼,不懂……
简繁之小心翼翼地舔舐宫观眼角划过的泪。
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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