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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她窥了天机,
她相信简繁之真的能做到无情道中亦有情。
可为什麽是简繁之?为什麽世间苦难都要被冠他的名?为何让他承受这一切让他开不了口?让他自以为他是因人设道而又剥夺他的无情?
橘糖抱住宫观,魂体变小,同他道别:“恩人,很高兴能再见到您,当时太小…连…谢谢也不会说……”
宫观擡手合闭上橘糖的眼,摇了摇头。使命已成,残魂散,他没有理由去挽留。
凡尘境就是这般,会无声无息地夺走你的视觉丶听觉,到最後,就只剩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触觉。
宫观缓缓打开瓷瓶,却马上拿远。
为何会是……
“鸩酒?”
裴以已想借宫观的手做什麽呢。
其实宫观知道,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这样孩子会死得很痛苦,这个生灵是无辜的。
宫观放好瓷瓶,想收拾一下书桌上的堕胎药。忽然小腹深处像火烧一般,几乎要爆裂了开来。
宫观承受不住忽然刺入胸膛压着他身的重量,跪跌到书桌前,大口大口喘着气,缓缓地松开自己那方才还抓着衣袖的双手,颤抖着。
全身各处都翻涌着疼痛的炽热感,一滴汗珠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正好和地上打翻的堕胎药混在一起。
宫观举起双手死命地捂住耳朵,试图来抵挡着识海带来的一切杂音。
但他失败了。
宫观捂着小腹,耳鸣不断。
不要…不要……
宫观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喘气竭尽全力想给孩子多一点空气,可他根本做不到,连减缓自己的痛苦都做不到。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毫无征兆地把他们分离……
“啊…咳咳……呕……”宫观仙生中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仿佛身躯千疮百孔凌乱不堪,仿佛被风雪灌入。他紧紧地抱住自己,想要抱住那个孩子。
可是他抱不住…抱不住他……
对不起……
我没资格决定你的去留…所以别走好吗……我不该…在一片狼藉中,宫观这样无声而碎裂地痛哭着,不知何年何月,天昏地暗。
他忽然被一个人抱住,被安抚。
简繁之的拥抱没有能让人安心的能力,他的吻也是。
宫观好像在简繁之身体里渐渐失去了意识,醒来时简繁之正默不作声地收拾地上倾洒的堕胎药。
宫观想解释什麽的:“不是…我……”
简繁之的手忽然被药碗的碎瓷划到了,血滴落在深褐色的药液里,刺痛了双目。
“您别说了。”
我不想听。
“简……”
“我说了。”简繁之很少会打断宫观叫他的名:“师尊,让徒儿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简繁之把房间整理好後,才走到榻边。
宫观想抓住他解释什麽,可是抓空了。
衣袖之下为何什麽都没有?宫观才发现简繁之失了一条手臂,满身布满天道罚惩的瘢痕。
刻印之夜他只在意自己被凌辱,却没有把目光放在过简繁之身上过,哪怕是一秒。
简繁之抽出被宫观攥紧的空袖,为他诊脉。
近来所阅的千本医书,关于稳婆的那部分,再也没了用处。
“孩子没了。”
简繁之语调平静,像平时说话一样,却把头低下,很低,很低。仿佛他才是那个指使妻子堕胎不负责任的丈夫,是一个不够资格的父亲。
宫观唇微动,被简繁之捏住脸,仔细擦干净他唇边药渍。
他嘴里也有堕胎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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