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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一次百兽展,京畿衙门没有抓捕到的可疑人,一个是负责饲养雪豹的胡女阿依娜,一个是掺杂了幼兽血的梅子茶泼到严三娘身上的琼花台杂役。京畿衙门没能找到这两个人。闻时鸣把画像都贴在东西市署,因着衙门官吏最常见三教九流、行商旅人,很有可能碰见可疑人窝藏的地方。夏文彦闲散惯了,知道兄长和闻时鸣都不信他的能力,便把画像扯下来一份,叫身边人留意。随从把画像捡起来,仔细整理好。夏文彦还在用请求的姿态看着程月圆。程月圆轻轻一点头,瓮声瓮气道:“我可以说说,但夫君如何决定是他的事情。六殿下,我还有事情找夫君,先失陪了。”她脚步飞快地进去,市署守门的人认得她和平康,没有阻拦就放行了。程月圆来过东西市署,熟门熟路,顺着游廊一路走,恰恰在拐角遇到了闻时鸣。闻时鸣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有蒋修远,有朱黄袍的低阶小吏,还有一队佩刀武候,看模样正要往什么地方赶,两相一照面都愣住。闻时鸣顿足,示意身后人先出发,“外头等。”“怎么忽然过来了?”他伸手牵过她,到另一侧的拐角,掀开她的帷帽,忍不住微微一愣。小娘子明澈污垢的眼眸水光朦胧,眼皮浮肿,像是大哭了一场。“发生何事?”程月圆动动唇,往官吏们离去的方向看,“夫君这是要去哪里?”闻时鸣朝她亮出了掌心,里头正躺着他们遇到的那种假铸币,这次不止三枚,是一大把,“有线索了,赶着去抓现行。”程月圆眼眸一黯,她没碰上好日子,闻时鸣很忙碌,她并不想拿这件事叫他在公务上分心,“我等夫君忙完了再说,不是什么急事。”闻时鸣似乎料到了她要说什么,手指摸了摸她的眼皮,“每年暑热难耐,我母亲和嫂嫂都会带着杳杳去城外山庄避暑,今年因我父兄回来得晚,便推迟了。你今日回去,应能看到她们在打理行囊,你让绮月和云露替你收拾,明日就出发。阿兄会跟着护送。”程月圆一愣,“那你呢?”“我忙完了就去,至多日。”闻时鸣攥紧了那些假铜币,“阿圆要说什么,留到避暑庄子里说,我一定好好听,一定不生气。”“夫君,我走啦。”沧澜馆里。云露正坐在庭院石阶上,双手托腮。地上铺了一幅极宽大的细布,四角拿石头压着,都是摊开在晒的书册。书册晒了一日,她等滚烫的气息凉下去,就准备都收起来。蓦地,一只湘妃色绣花鞋踩在了细布上。云露连忙跳起来,“啊娘子!别踩啊。”程月圆才回魂一般,意识到自己险些一脚踩坏了闻时鸣的书,她忙往后退,又撞上捧着茶盘行过的绮月。沧澜馆里此起彼伏的小动静,都是她心事重重的明证。“娘子到底怎么了?”绮月拉过她入了寝屋,拿帕子给她擦干净脸和手。程月圆眼皮耷拉下来,“夫君说每年夏日都去避暑山庄,真是如此吗?眼见最热的那几日过去,往后转入夏末秋初,山里都该清凉了。”“是有这个惯例。避暑山庄里风景好,还养了很多毛茸茸的小兔子,娘子会喜欢的。我给娘子备好了行囊,这是单子,娘子看看可还有什么想额外带去的。”单子折了好几折,拉开来半臂长。程月圆看着看着,心头安定一些,先前在东西市署那种氛围,闻时鸣看向她的带了隐忧的眼神,还有近来出行总是伴随左右的护卫,都叫她觉得不同寻常。就好像闻时鸣故意让她去避暑庄子,因为觉得那里更安全。二更天过,闻时鸣没回来。绮月从安康那里得了消息,“郎君说衙门今夜很忙,先不回来了,让少夫人歇下,不必等他。”程月圆躺在绿玉席上,困意刚起,“喔”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才闭上眼去,就被绮月轻轻拍醒了,“娘子,避暑庄子远,大夫人说要早些出发,起来梳妆了。”“可是昨夜我问婆婆,她明明说留在府里用完午膳再走的呀。”她揉了下眼睛,屋内昏昏,天都还没亮。她本还打算去一趟仁心堂,跟阿耶和小清江说清楚。绮月将她扶到梳妆台前,“奴婢也觉突然,但大夫人那边催得紧,我便也不好多问了。”沧澜馆仆役装着大箱小箱往外抬。程月圆去到大门时,冼时和嫂嫂已经在马车里了。大公子闻时瑄骑在一匹红色的大宛马上,穿了一身利索的窄袖短打,腰上还挎着刀,身后跟了一队护卫,穿的是平阳侯府护院的衣裳,面容却都是程月圆没有见过的。他见她来了,稍一颔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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