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4章 满城悲痛(第1页)

溃退的蛮兵,像被捣了窝的马蜂,黑压压、乱糟糟地往后卷。楚州各郡的兵,加上楚风带回来的青徐生力军,咬着牙在后面追、堵、杀。命令是王爷下的,字字见血——“杀光”。层层关卡设下去,溃兵逃无可逃,荒野里、山沟里、河滩边,到处是倒伏的尸体,血把秋草都染成了暗褐色。蛮族三大部落,金帐部落那一支几乎被连根拔起,成了草原上新的诅咒和警示;苍狼部跑得最早,折损相对少些,但也伤了元气;另一个部落见势不妙,早早缩了回去。

楚州城,算是保住了。代价,每个人都清楚,只是没人敢提。

楚雄,吃了解药后。不知道是药真对了症,还是心头那股为儿子复仇的戾气撑着,竟快速复原了。脸色不再那么灰败,腰背也重新挺直了些,只是那挺直里,透着一种石头般的冷硬和空洞。眼里没了温度,看人时,像是隔着很厚的冰。

王妃倒下了。

那一日在城楼上哭昏过去后,就再也没能真正起来。身子像被抽掉了所有筋骨,软绵绵地躺在榻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帐顶,不哭,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像要把那绣花的绸缎看出个洞来。迷糊时,就更吓人。常常是半夜,万籁俱寂,守夜的婢女正打盹,就听内室里猛地爆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骁儿!!!”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能刺破人的耳膜。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哭,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喊:“我的儿!你在哪儿?冷吗?疼吗?娘在这儿!娘在这儿啊!”手脚胡乱挥舞,好像要抓住什么。

王爷和郡主楚清,几乎是立刻就冲进去。王爷力气大,得用力才能按住王妃挣扎的手臂,那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硌得人生疼。楚清则一边哭,一边用手帕去擦母亲脸上横流的泪和汗,哽着嗓子哄:“娘,娘,没事了,没事了,弟弟……弟弟他……”

“弟弟”后面是什么?她说不下去。说“弟弟睡着了”?说“弟弟出远门了”?都太假,假到连自己都骗不过。只能说“没事了”,苍白又无力。

王妃哭一阵,挣扎一阵,力气耗尽了,又会昏昏沉沉睡去,或者重新陷入那种空洞的呆望。眼角总是湿的,枕头上也总是湿的。

王爷和楚清不敢离开。王爷把书房搬到了卧房外间,军务文书都在那里处理,耳朵却时刻支棱着,听着里间的动静。楚清更是衣不解带,困极了就在母亲榻边趴一会儿。两人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人也迅速消瘦下去。但他们心中,都揣着一个谁也不敢戳破、却又心照不宣的念想:没找到遗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见到那孩子的……最后模样,那就……就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不是吗?这个念头,是他们能继续撑下去的唯一一点虚浮的支柱,明知是自欺欺人,却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仗打完了,残局要收拾,有功的要赏,死去的要抚恤。战后总结军议,不能不开。楚雄知道,自己还是楚州的王,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将领们按次序列坐,个个甲胄洗刷过,却掩不住脸上的疲惫和沉痛。陈潼、李牧、孙猛、刘莽、张诚……这些在最后关头或率先来援、或死守不退、或追击有功的将领,名字被一一念出。封赏的诏令由长史宣读,升官的升官,赏赐的赏赐,都很厚重。但受赏的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只是木然地起身,行礼,谢恩。

追封的名单更长。王宇,追赠忠武将军,荫一子。周韬,追赠昭勇将军,荫一子。后面是长长一串名字,三百死士,城头战殁的将士……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人心上。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死死攥着拳头。

从头到尾,所有的战报、总结、封赏文书里,没有出现“世子楚骁”四个字。没有战功叙述,没有追封,甚至连提,都没有人提一句。仿佛这个人,从未参与过这场决定楚州生死存亡的血战,从未在万军之中击杀敌酋,从未……存在过。

王爷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看着。没人敢看他的眼睛,也没人敢问一句。大家都默契地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假象。不提,就是还没定论。不定论,就……就还有可能。

会开完了,众人沉默地散去。楚雄独自在空荡荡的议事厅坐了许久,直到暮色漫进来,将他挺直却孤寂的身影吞没。

这天,久违的秋阳露出了点脸,虽然没什么暖意,但光线亮堂了些。楚雄走进内室,看着榻上妻子更加消瘦苍白的面颊,轻声道:“今天日头还行,闷了这些日子,出去走走吧。就门口,透透气。”

王妃的眼神慢慢聚焦,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丈夫和女儿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脸,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楚清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赶紧忍住,和婢女一起,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披上厚厚的锦缎披风,戴上兜帽。王妃很顺从,任由她们摆布,只是身体轻得吓人,几乎没什么分量。

王爷亲自搀扶着妻子,楚清在另一侧扶着,慢慢走出王府侧门。没有仪仗,只

;有几个亲卫远远跟着。

楚州城正在缓慢地舔舐伤口。街市恢复了些许生气,但行人不多,且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惊惶。许多人家门口,都挂着醒目的白布、白灯笼。不是一家两家,是整条街,放眼望去,一片刺目的白。

他们原本只想在王府附近清净处走走,不知不觉,却走到了通往主城门的长街上。越靠近城门,人似乎越多些,气氛也越不同。许多人,扶老携幼,提着篮子,拿着香烛纸钱,默默地向城门方向走去。

楚雄皱了皱眉,不想让妻子看到可能更加纷乱的场景,正要换个方向,却听见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那哭声很苍老,又夹杂着年轻女子的抽噎。

“世子啊……您尝尝……您不是说……最喜欢俺家这口汤面吗?”

声音来自一个老掌柜,和一个穿着素净布裙、眼睛红肿的年轻姑娘,正跪在摊子前。他们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面还细心地点缀了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老掌柜双手捧着一双干净的筷子,举过头顶,老泪纵横,对着城门的方向,一遍遍地哭诉:

“您帮俺们赶走了泼皮,保住了这祖传的摊子……连面钱都不让给免了……说就爱这个味儿……您要是喜欢……就……就回来吃一口吧……就一口……热的啊……”

那姑娘只是跪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王妃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头,看向那对父女,又看向那碗面,眼神空洞里带着一丝茫然。

楚清认得那姑娘,是城里一个卖面人家的女儿。她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跟在身后的春桃和夏荷——世子生前最贴身的两个婢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夏荷性子急些,带着哭腔颤声道:“王妃……王爷……郡主……那是……那是去年……去年有几个人在摊上闹事,砸东西,还要抢占人家姑娘……世子……世子正好路过,就把人拦下了,还……还让他们赔偿的损失……世子说……说他挺喜欢这里的味道,以后常来……”

春桃也泣不成声,补充道:“从那天开始,他们就把世子当成了救命恩人……世子这事……他们怕是……怕是心里难受得紧……”

王妃听着,呆呆的,没什么反应,只是又转头,看向街上那些挂着白布的人家,看向络绎不绝走向城门、手里拿着祭品的人们。

越靠近城门,人越多。城门附近一片空地上,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祭奠的场所。没有香案,没有牌位,人们只是在地上铺块布,摆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碗糙米饭,几个果子,一壶浊酒,几样粗糙的点心,甚至还有孩子玩的木刀木剑。然后跪下,磕头,默默流泪,或者低声诉说着什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宅男宗主:我只想钓鱼,怎麽成反派了?

宅男宗主:我只想钓鱼,怎麽成反派了?

公仪岭在山中安安稳稳修习剑道十八年,闲来无事的唯三爱好便是钓鱼煮饭养王八,本以为他不找事,事也不会来找他,却没想到只是下山灭了只小妖,此後半辈子都当了别人的背锅侠。会审结束,尘埃落定,人人喊打,声名狼藉。不是,他招谁惹谁了,光逮着他一个人压榨?公仪岭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也就懒得想了。不就是做局吗?谁不会啊!我死遁总行了吧?换个身份,还怕抓不到你?—此後,公仪岭又是矜矜业业当了半辈子演技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将兴风作浪的人给揪了出来,满以为自己不仅天赋卓越,演技也超群,瞒过了满山上下所有人的眼睛。结果真相大白後,至交好友淡淡来了一句早看出来了,你演的不像他。公仪岭沉默了,难以置信合着这麽久,你们都在陪我演戏?几位好友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公仪岭好不容易回归身份,这下算是彻底变阿宅了。别人久仰大名,上山来请他一同干大事,上天入地将他夸的无所不能。公仪岭不来不来好麻烦(继续钓鱼)别人不愧是仙师,这神态,这衣服,这爱好!公仪岭听完,顿时脊背挺得更直了。没过一会儿,钓鱼钓着钓着闭眼了。别人了然仙师这是在冥想。(本人困了。)鱼竿动了,没醒,别人大师这是敬爱生命,是修心。注1丶有存稿,日更,绝对填坑,求收藏2丶男主无Cp,天赋修为挂比一个。哪怕走投无路男主也不曾改变道心,拒绝动不动成为反派灭苍生,哪怕天才陨落,依旧初心不改。3丶主线是主角的成长之路,副线为群像配角副本,每个副本都和主线关联,全员成长,以身破局内容标签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仙侠修真励志轻松群像...

月出

月出

架空民国僞兄弟。大家长攻是一颗甜心大洋葱,小哭包受花了好多年一层一层又一层把他剥开,哭了一场一场又一场,才明白原来攻对他满满都是爱,心里敲甜的。食用指南攻受一路走得比较坎坷,有绊脚石ABCD,还有时代的很多粒灰。刀都是脆的,糖都是碎的,但未来一定是光明的。新文速递有一个小王子需要安慰一个酷炫奶A小王子由渣变乖以及一个表面甜心小公举暴露本性的故事。您的小哭包谢绝退货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哭包登门求照看,叶先生一开始是拒绝的。但爱哭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叶先生竟然要照顾小哭包一辈子啦。万善同归一个作天作地的两面小妖精遇到一个一身正气的毒舌大法官,就是一个由一见钟情而始的故事。一见钟情很容易,可是谈恋爱好难。小妖精叹气人类真的好烦哦。可是这个人类又好可爱。大法官叹气妖精真是要命哦。可是这个妖精又好可爱。内容标签情有独钟民国制服情缘正剧其它僞兄弟,情有独钟...

穿到霸总年少时

穿到霸总年少时

季临雪是A大有名的校草,也是人人眼中的高岭之花。某天他意外去世,穿进了一本霸道总裁文。作为原著里的男二,他与女主青梅竹马,对女主一片痴情,奈何对方心里只有男主,每次两人吵架他都会被波及,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备胎。季临雪穿过来的时候虐恋剧情还没开始,为了自己的未来,他打算掰正霸总的恋爱观,把狗血剧情的萌芽扼杀在土壤里。于是他在开学的第一天,成为了男主的高中室友。男主霸总气质初显,看他哪哪不顺眼,不是挑刺就是冷嘲热讽,直到一次意外,两人莫名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一开始只是勾肩搭背,后来男主觉得不满意,走到哪把他带到哪,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比如吃饭要带着他,泡澡要叫上他,就连看片也要拉着他。为了不让剧情重现,季临雪默默忍了下来。好在男主的脾气改了不少,不再暴躁易怒,甚至变得关心体贴,脸上时常带着笑容。就这样一直到了大学,男女主相遇了,看见相处和睦的两人,季临雪功成身退,刚好学校有交换生的名额,他便乘上出国的飞机,离开了这片土地。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原本对所有人和颜悦色的男主瞬间撕下了温和的假面,手里紧紧捏着一封来不及送出的情书。高岭之花冷静直男受×霸道黏人恨不得把老婆宠上天忠犬攻1v1,双初恋,甜...

狼顾狐欢

狼顾狐欢

不能拒绝又帅又能打的老婆表面慵懒狡猾狐狸×强势冷淡狼王现实假乖觉真绿茶钓系美人攻×假冷漠真纯情爹系酷哥受tips年下强强互宠,感情线不折腾父王说过,狐狸的话一句也不能信所以当九尾狐满口好哥哥明显心怀不轨时,呼那策一脚就把它踹飞了只是狐狸终究是狐狸,即便是狼也难以避免落入狡狐的陷阱这狐狸是个有着一双多情眼的漂亮坏种为见狼主遇春融冰,编了无数借口去诱捕一颗情窦未开的心一场心与术轮番上阵的游戏正到最精彩,对方冷硬脸色强作镇定,耳根发烫很奇怪,你笑得,我心里好像很痒。真诚与坦率的直白打翻了算盘,心不顾主人意愿擅自撒了欢若生贪念,便再不能作壁上观沦为败家,就得认输心甘情愿后来赤鸢谷残柱之下呼那策小心抱起满身血迹的狐狸哥哥去过忘忧海,如今还记得我?姬眠欢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修长指尖鲜血淋淋这狐狸确实欺骗与算计他良多只是痴傻付出的真心亦多呼那策将他搂紧,垂眸哑声道行八千里才至忘忧海,我只迈一步就作罢。是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忘你。前尘皆旧梦此间山月,与你真心换真心...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