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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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塔莫没有言语。　　他也不知为何如此，但如今他的身形的的确确被限制在了某个系统外壳当中。　　逾琢的重生能力能让一切暂时回到原点，塔莫本意是让逾琢在他之前遇到澜，没想到……逾琢竟然将他也带了回来。　　甚至将他限制在了之前的系统外壳里面。　　“溯洄？怎么不说话？”　　塔莫感知到澜掌心的温度。这个系统外壳里面的禁锢并不强悍，因其伪造的银球外表，塔莫只需稍加用力就可将这个外壳撕破。　　但如今面对澜，塔莫突然失去了力气。　　他没勇气让澜再见他那副模样。　　逾琢想必打的也是这个算盘，他知道塔莫对澜的特殊感情，于是特意选在了这个时间点让他们见面。　　也将塔莫禁锢在银球当中。　　塔莫能感知到逾琢存在的气息，他必然也跟着塔莫一起来到了这个时空。但如今他藏在哪里？　　“溯洄？”澜又喊了一声。　　塔莫顿时回神，他落在澜掌中，隔了许久，他才调整好机械音色，小心开口。　　【我在。】　　“你今天怎么了？都不说话。”澜将银球放手中揉了揉，过了一会儿，他将脸颊贴到银球的系统表面，喃喃自语道，“是不是生病了？”　　塔莫整个球身僵住，他看着澜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到鼻尖一酸。　　【我是机械，不会生病。】　　“我不信。”澜用脸颊蹭了蹭他，“你在发烧，身体好烫。”　　【……】　　塔莫用以追踪逾琢气息的能量全都收起，他靠在澜胸口，在种种怀疑、不安、畏惧又异常难受的情绪中收敛光芒。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澜都未曾这样对过他了。　　这场逾琢给他伪造的梦境里面危机四伏，充斥在内的都是糖衣炮弹。　　塔莫感到好笑，他的检测仪器在发出类似痛苦的警示音，刺激着他的脑神经，却又莫名的让他感到平静与安心。　　【澜，我好像真的生病了。】　　塔莫声音沉闷，他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贪婪汲取着澜身上的气息。　　【你抱抱我，抱抱我……】　　澜有些诧异，他葱白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银球，将眼眸里的暗沉升起又埋下：“你怎么这么主动？以前你都不这样。”　　塔莫依偎在他身旁不动。　　【……我不像以前了吗？】　　“不像。”澜声音里莫名混上了些冷淡味道，他说完眼睫垂下，又重新抱住银球，将鼻尖与他相抵，“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很惹人怜爱。”　　【……】　　这些露骨的话从澜口中说出从来不显庸俗，塔莫不安稳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他将警报删除，唯有心尖残留着余震后的阵阵酥麻与酸涩。　　【澜，我走之后，你想让人陪着你吗？你一个人在这里，在这个世界……】　　澜向来不喜欢这个话题，他打断了他：“你不就在陪着我吗？”　　【……那是以前。】　　“以前是，现在也是，未来还是。”澜失明的双目睁着，声音细微却有力，“你可以走，但要记得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塔莫眼眶干涩。　　【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澜笑了笑：“那我就去找你。”　　塔莫停在空中，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转球间被澜拉着往外面走。　　“这段时间我身体好多了，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什么吗？要去外面转一转，不用轮椅，我自己走……”　　塔莫跟在澜身后，澜身体的确好了很多，以往他拖着畸形的龙尾难以行走，现在双腿站直，能勉强走一段距离。　　他脚踝苍白，上面青筋明显。塔莫看了一会儿，飞上前让澜按住他的球身。　　【我带着你走。】　　澜身形停滞一瞬，他表情不变，握住塔莫略微点头：“好。”　　古堡周围环绕着层层大山，树木密集，群鸟栖息在内，不时有脆语低鸣。塔莫漂浮在上空，他隔着点距离落在澜肩头，一如记忆当中那般。　　澜眼眸挑起，他时不时和塔莫说些梦里的见闻，眉头皱起，像是感到烦恼和不安。　　【澜，梦都是假的，不用担心。】　　塔莫飞在澜身旁，他用柔光包裹着底下那副明显瘦弱的身躯，缓慢传递着自身的修复能量。　　澜仰起头，他微笑道：“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只有我们是真的。”　　他说着，将旁边挡路的石子踩入脚下。　　塔莫依旧浮在空中，他跟在澜身后慢慢地移动，视线从那颗小石子上一闪而过。　　那颗小石子不似平常的鹅卵石，表面满是窟窿和和黑点。塔莫看了它几秒，突然耳畔一阵嗡鸣。　　又有一颗小石子从上空掉落而下，砸到他的系统表壳，坠落到地。　　塔莫缓缓抬头，天空纯白，像是白纸上撒上黑墨，最终被狰狞着撕出裂口。那黑黝黝的地方不时向下坠落小石，塔莫愣愣地抬头看着，知道这些都是从外太空涌入的垃圾。　　天裂……这个世界依旧在走向毁灭。　　“溯洄，我感觉有些累了。”澜的身影随着天裂变得恍惚，塔莫连忙飞落而下，让澜能按着他撑住身体。　　澜嘴唇苍白，那畸形的龙尾不知何时又变得僵硬难以活动，他只能一点一点艰难地往前走。　　“……本来想和你去看日落，现在又不行了。”澜无奈扯唇，“我总是拖后腿。”　　【看不到日落是太阳的错，不是你的错。】　　塔莫声音平稳，托着澜缓步往前。　　【是它没有在合适的时机降落。】　　澜沉吟两声：“你可真会说……太阳公公知道了要打死你吧。”　　【它不是我的对手。】　　澜：“……”世界新生　　澜回房后不久就陷入了沉睡。　　那些好起来的状态都是假象，塔莫再度用系统检测他的身体，发现澜的各项身体数值依旧和以前一样，呈现断崖式下跌。　　“溯洄……”　　澜似乎又做了噩梦，他眉头紧皱，身体蜷曲着缩在被褥里面，像是遭受了某种重创。　　塔莫继续将身上的能量输送给他，这才勉勉强强止住了澜的苦痛。　　房间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塔莫静看着澜的睡颜，不久后将目光移到窗外。　　天空的裂口在持续增大，早在无形之间吞噬了他视野当中的大部分面积。　　塔莫闭上眼眸，没再回头。　　一切都像是之前经历的再复制。塔莫留在澜身边，在短暂的时间流逝中默默看着所有的事情再度上演。　　澜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他由刚开始的能走几步路，到难以站立，又到之后的瘫痪……每一个过渡，都在折磨着塔莫的神经。　　逾琢竟然想要借此来向他报复。　　塔莫面上浮现冷意，只要抽取生命的三角还在运行，这个世界就不会再度死亡，毕竟它底下有庞大的生命能量在给它做支撑。　　这一次，他不是要补天。　　他是要给澜创造一个全新的安全的小世界。　　至于逾琢……塔莫落在澜脸颊侧边，他紧挨着澜微凉的皮肤，心思逐渐沉了下去。　　逾琢不是对澜有利的存在，塔莫有必要重新思考和确定逾琢的定位。　　龙族世界依旧在有序运转。　　塔莫在里面待了十几天，看到了数十次天裂现象的出现。和之前不同，这些天裂现象出现的时间不长，它们在几秒内就会被力量修补，恢复成完整的天空。　　塔莫检测了一段时间，将威胁程度定为了d级，即没有太大危险。　　澜生日那一天，塔莫推着轮椅将他带去了后院的小山上。　　曾经他从山上采摘了几十朵鸢尾花送给澜，如今再次来此，他将整个山头都种满了花朵，以此来作为他送给澜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可惜澜双目失明，看不见满山满林被花潮淹没的模样。他只是坐在轮椅上，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芬香。　　“这么多花……你种的？”澜踉跄着从轮椅上站起，他脚步无力，跌了两下干脆随意坐到了草丛里面。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花朵，他低下头，用指尖捻起了几片单薄的细小花瓣。　　塔莫毫不谦虚，它绕着澜飞了一圈，机械音里都混入了显而易见的情绪。　　【我用了我积攒的一部分能量，让它们都在今天为你盛开。】　　【生日快乐。】　　积攒在澜胸脯当中的某些郁气在这一瞬间有了消散趋势，他捏住花瓣的手指用力泛白，甚至有了不易发觉地颤抖。　　澜眨了下眼眶，将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他笑道：“不为我唱生日歌吗？”　　塔莫罕见地有了些别扭，他在某些方面还是放不下主系统的架子，沉默着不肯做出回应。　　澜摊手道：“好吧，这么害羞，那我就先给自己唱一首。咳咳，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他语速缓和，声音清清淡淡的，落入塔莫耳中，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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