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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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页）

他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块小贝壳。月牙状的，来自遥远的圣利米亚海岸。　　澜抚摸着贝壳的表面，竟然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去捡的这块贝壳。　　他常常一个人龟缩在城堡里面，活动范围限制在方圆一两百米内，从未去过海岸。　　他怎么会有这块贝壳？　　这究竟是他自己捡的，还是别人送的？　　如果是别人送的，那又是谁送的？　　澜越想头脑越混乱，他怀疑的东西很多，但偏偏什么也记不起来。　　他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病后初愈，却莫名其妙忘了很多东西。　　澜皱起眉头，他裹上被褥闭紧眼眸，隐隐约约闻到了些许花香。　　轻微细腻，紧紧环绕在他周围，像是某个久远的怀抱。　　“……谁？”澜在黑暗中睁开眼，他看着周围的浓黑，不受控制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和以往一样，这次依旧无人回答。　　澜蜷缩起身体，他细细嗅闻着空气中的花香，感知到它们由浓变淡，慢慢在空气中散开。　　最终消失。　　＊　　澜第二天决定离开古堡。　　他已经在这个地方居住了十几年，因外界龙族的忌惮，他从未踏足这片海域之外的土地。　　但如今……澜走过林间的小道，他转头，只感觉某个窥探的目光快速从他身上掠过。　　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澜站在原地停了几秒，他扫视过周围的环境，草木、古堡、河流……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存在的踪迹。　　古堡的大门已经上了锁，澜在原地沉默几秒，他单手拉住行李箱，转身从小道离开。　　这条通往圣利米亚海岸的林间道路长又曲折，澜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路上磕磕绊绊，从天亮走到天黑。　　他在某个藏在草丛中的图腾前停了下来。　　澜早前还没有发现这个图腾，只是在路上见到了许多被烧焦的蛇类尸体，他这才顺着线索找到了藏在草丛里面的图腾。　　这图腾的样式澜见过，澜身为龙族，对与他们族类相关的图腾都一清二楚。　　这个图腾……是灭龙图腾。　　地上被烧焦的蛇类尸体少说也有一二十具，澜放下手里的行李箱，他隐晦地看过周围的场景，隐隐约约又在空气中嗅到了某些怪异的花香。　　澜收回目光，他在没有看到其余人类的身影后，蓦地将脚伸到了图腾上方。　　【嗡嗡】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某些东西震动的声音，澜刚刚抬起的脚立刻收回，他余光瞥见从旁边窜出的黑影，快速侧身躲到了旁边。　　那道直直冲向他的身影见状也是一顿，他转移方向，想也不想就跟着澜一起窜到了草丛里面。　　“唔！”　　澜没想到这东西还能中途转移方向，他被某个硬物撞得肋骨钝痛，单手拽住那东西的头发就和他一起滚进了草丛深处。　　“你是谁？”澜反应迅速，他在离开古堡前就做足了准备，如今身体半龙化，用蛮力死死压制住了底下的身影。　　【嗡嗡】　　电子震动的声音持续，澜拧眉往下看，在见到那人的相貌不由得一怔。　　这几乎不能被称之为一个人。　　他没有头发，玻璃眼珠，脸庞表面裹着一层不知道什么做成的皮，上面都是将要裂开的黑痕。　　澜后知后觉地感知到手里所抓着的“头发”的触感，干枯，僵硬，刺手，那竟然是泛黄的稻草。　　“你……”　　澜往下看，发现这个怪物身体后拖着一条长又笨重的龙尾。上面覆盖的龙鳞残缺不齐，里面的血管全是电线。　　澜头脑空白一瞬，他见那个怪物挣扎着要跑，拽住他的尾巴就把他从地上拖了回来。　　“你是什么东西？”澜屈膝压在这怪物的后背处，他厉声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嗡嗡】　　被他压着的怪物个头不高，他缠绕细线的双手不停在地上狠抓，发出机械震动的声响。　　澜感到怪异，他掐着怪物的后颈逼他转头，见他嘴巴紧闭，双唇更像是从来没有张开过，死气地缝合成一条线。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澜问道。　　怪物玻璃眼珠看着前方，定定地停在了澜脸上。　　他下颌处的肌肉在动，但唇瓣依旧没能张开。　　澜已经猜出了大概，他开口道：“你不能说话，但能听懂我说话，是不是？”　　【嗡嗡。】　　怪物的身体震动了两下。　　澜挑眉：“你这是……机械人？”　　他说着，看向怪物背后拖着的黑长龙尾，莫名心悸。　　“我知道你盯我盯了挺久了，你跟着我干什么呢？”澜将怪物丢下来，他开口道，“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外面的龙族？还是其余人？”　　怪物没说话，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澜。　　澜和他的交流完全无用，这个怪物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为澜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别跟着我，知道？”澜没有在他身上找到控制装置，他重新拿起行李箱，拿枪口对准了怪物的脑袋。　　“现在给你三秒，跑得掉我就放了你，跑不掉……”　　怪物依旧仰面看着他，那双泛白的玻璃眼珠空洞，直直地看着澜，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澜面无表情：“一。”　　怪物眼珠动了动。　　“二。”　　【……】　　澜见他完全不为所动，微眯起眼眸：“三。”　　澜当即就要扣动扳机，怪物也有所感，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嗡】　　一声细微的声响后，怪物头上的稻草里开出了几朵小花。　　澜：“……”　　很小的花朵，纯白花瓣，黄金细蕊，周围还透着一点点轻微的淡香。　　澜敛眸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这是向我求饶呢，还是向我撒娇呢？”　　怪物表情空白，他揪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花草下来，有些犹豫地塞进了澜手里。　　那双手的温度也远低于常人，澜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花朵，莫名笑了笑。　　“好吧，放过你。”澜收起枪，他拿起旁边的行李箱，继续往前赶路，“别跟着我，也别让我再看到你。”　　怪物停在原地，澜转身离开后他也站起了身体。　　澜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儿身形就被周遭的树木淹没。　　怪物看着他走远，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只是他身后的龙尾过于笨重，拖着不让他继续往前。　　不到一分钟，他头顶的花朵便全部谢掉，落下的花瓣混入了稻草当中。　　＊　　澜最终还是没有去到海岸边。　　他离开树林没多久，天空便突然阴云密布下起大雨，冲毁了他所要必经的某个桥梁。　　澜全身被淋得湿透，他不得不调转方向往他之前所居住的古堡里面赶。　　好在行李箱里面的电子产品没有受到波及，澜回去之后冲了个澡，裹上浴巾便躺到了床上休息。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花香。　　澜捏了下鼻尖，他皱起眉头，又从床上翻身坐起。窗户外面一片漆黑，监控范围内没有看到其余人的身影。　　但那股怪异的花味在屋内久久不散。澜将家里检查了几遍，在木地板上看到了几滴未干的小水滴。　　澜眯起眼眸，他顺着雨水落下的点点滴滴的痕迹往前走，最后停在了自己的衣柜前。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　　衣柜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一切都是澜在自言自语。　　澜冷笑一声，他说完两三秒后就拉开衣柜的大门。　　如他所料，衣柜里面的衣服混乱，他之前折叠整齐的衬衫、长裤、短袖等，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混着污泥的雨水将他的衣服染湿，衣柜里面充斥着刺鼻的花香。　　那双玻璃眼珠安安静静地躲在衣柜拐角。　　许是外面的灯光刺眼，他难得有表情地动了动眼眶。　　澜面色渐冷，他二话不说就拽住那小怪物的衣领，把他从衣柜里面拖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澜盯着他，他正想骂两句，偶然瞥见这怪物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　　他顿了顿：“你穿的谁的衣服？……我的？”　　怪物双手抓紧自己的裤腰带，没让澜把裤子扯下来。澜力气不比这怪物小，他用了大力，已经看到了自己内裤边缘的一角。　　澜叹气：“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怪物依旧不言不语，他说不了话，只是攥着自己的上衣衣角，眼珠不时往上方转动。　　澜看向他的龙尾，那条龙尾本就断裂严重，如今被大雨冲刷而过，上面的很多鳞片都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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