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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濒死的状态恢复,尼莫安静地躺在爱人腿上。他不再轻戳奥利弗的鼻尖,而是将五指张开,摩.挲对方的脸颊。嘈杂的蝉鸣从头顶的树上传来,空气中满是新鲜树皮和蕨类被暴晒后的气息。
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体温,以及血液的湿润。奥利弗将覆在眼睛上的手掌移开,眼圈仍有点发红。
尼莫的体温一直比自己稍微高些,他很是喜欢。奥利弗没去擦拭脸上多出的血迹,只是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哽住的喉咙却没能挤出半点声音。
阳光之下,尼莫认真而专注地盯着他。熟悉而陌生的瞳孔维持着非人的恶魔十字,温暖的目光中盛满笑意。
奥利弗下意识去抓贴身挂在胸口的黄金吊坠,那只手却在伸出中途硬是改变了方向。
一个清洁咒除去两人身上的汗水、血污和尘土,彻底消掉了战争的味道。奥利弗这才打开胸口的吊坠,取出那枚戒指。
他的魔王眨眨眼,转转脑袋,视线追随那枚戒指,散开的黑发蹭过他腿部的软甲。尼莫仍然懒洋洋地躺着,没有半点坐起来的意思。
奥利弗抽抽鼻子,去捉那只还抚在自己面颊上的手。然而新鲜出炉的勇者先生抓了个空,反倒是自己的手腕被捏了个正着。
尼莫笑得弯起眼睛。他松开右手,终于撑起上身——魔王先生左手按住奥利弗的膝盖,右手摊开,掌心向上。
两枚造型古朴大方的戒指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其中一枚上一秒还在自己无名指上,奥利弗压根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重来。”正午的阳光格外强烈,一枚光斑扫过眼睛,尼莫微微眯起眼。
“陛下,你按住了我的腿,我没有办法单膝跪地。”奥利弗的声音还有点发闷。
“谁说要你来求婚?你已经求过了,现在是我的回应。”尼莫脸凑得更近,“把手伸出来,奥利。”
奥利弗顺从地抬起左手。手铠早就在激烈的战斗中彻底碎裂,不知所踪。修长的手指上满是正在愈合的细小血口——集中所有精力去治愈尼莫,他完全忘记了指间这些细小的疼痛。
尼莫捉住那只手,将嘴唇印上手指。舌.尖微微探出,湿热的触感拂过伤口,奥利弗后背登时一阵酥麻。随即他的魔王吻了吻他的手背,将那戒指缓慢而认真地套上他的左手无名指。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在这个角度,奥利弗能看到爱人垂下的睫毛,尼莫的发顶也极近,那让人心动的细微味道再次钻入他的鼻腔。
“可以了,我的未婚夫。”确定那戒指被戴好,尼莫抬起头。
自从他们相遇,奥利弗第一次听到尼莫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平稳笃定,带着令人心安的自信与威势,但奇异地混合了不少独属于“尼莫·莱特”的拘束和羞涩。
奥利弗抓住对方的手,捏着戒指的右手有点颤抖。这只手拿剑时从不会出现半点偏差,如今却生生尝试了好几次,才将那戒指戴上爱人的手指。
戒指上嵌着的黑色燧石被仔细处理过,磨得圆润可人。简单高雅的戒指造型配上尼莫稍显苍白的皮肤,一切恰到好处。他的爱人翘起嘴角,而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伤到他们。
奥利弗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只不过这一回,比起用手掌去遮。他选择猛地拥住尼莫,激烈地吻上对方。
尼莫没有勉强自己维持平衡,他的后背贴上绵软的苔藓,手指探入奥利弗柔软的浅棕色头发,全力回应了这个吻。
亲吻带来的温暖和战栗让人喟叹,尼莫将对方用力按进怀里。他的黑袍原本就在战斗中变得破败不堪,还没来得及修理,如今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帛声。然而尼莫懒得去管,只是用指尖拨开奥利弗身后的破碎盔甲,在爱人光滑结实的背部摩.挲,细心扫去那些锋利的金属碎片。
只是紧紧相贴,交换体温,就能带来令人恍惚的满足感。
可惜这对热情的恋人没能进一步做出什么,就双双止住动作。
“马车,冲我们来的。”尼莫清晰地听到辐条发出的吱呀轻响,以及半干的树叶被碾过时发出的扑簌声。
有什么东西从马车车厢中飞出,直直朝尼莫的脸飞去。尼莫没有站起身,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它。
那是个破旧的水袋,里面鼓鼓囊囊,摇起来叮当作响。
“我比计划里的早到了些,看来这决定没错。”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身战士装扮的安·萨维奇从车厢中跳出来,冲赶车的加拉赫元帅摆摆手。在地面站稳后,安锐利的目光扫过从衣衫不整的两人,响亮地啧了声。
“要是我再晚来点,为了避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许我得跟野狗先生去附近找个旅馆住几天,等你俩‘久别重逢’完了再说正事。”
她加重了“久别重逢”的发音,在自家骑士看不到的角度比了个下流手势。
奥利弗的脸有些发红,相比之下,尼莫要镇定不少。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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