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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间,逐渐深入的七套大型传送阵早已被经验丰富的专家们修复。修复最靠近深渊之底的两套法阵时,冷汗涔涔的法师们每分每秒都在准备逃走。
然而第十九代魔王意外的安静,除了地底远处偶尔传来的几阵隆隆声,一点压迫感都没有泄露出来。
虽说学者们无法确定那隆隆声是提灯盲虫的迁徙还是源于他物,魔王没有像穆尼教卡拉潘所说的那样在传送阵附近散步,勉强也算个好现象。
【趁他们集合用餐的时候,我让巴格尔摩鲁改动了传送阵的坐标,传送阵会将远征军带往更加合适的位置。地下石城有很多尖锐的角,我不太想看一群人从天而降,把自己血淋淋地串在上面。】
记忆里尼莫的声音从留音晶石中传出,清晰至极,带着点无奈的意思。
【人类相对规矩一点,记得千万盯好精灵那边,以及别让守门人到处乱跑。】
他的爱人絮絮叨叨地嘱咐,声音有点含混。他的魔王陛下话语中夹杂着小声的清脆咀嚼,像是在啃新鲜水果。
两年间,影像、声音和相片都交换了不少,可没有任何一种魔法能够替代对方无法触及的体温。思念并未因此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奥利弗忧郁地啃了口生胡萝卜,把啃剩的部分随手塞给黑马。黑马掀起嘴唇,嫌弃地朝萝卜上喷了一鼻子鼻水,而后毅然扭过头。
奥利弗只得将那萝卜丢到远处的宽石缝中,眼睁睁看着一小队深渊昆虫充满喜悦地将它扛走。
与两年前的护卫任务不同,这次远征军中少不了各个宗教的顶级骑士,以及与他们心意相通的强大坐骑。不过不说黑马或富勒山羊,哪怕臭名昭著的风滚草牵只鹅下来,人类队伍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懒得和那几个悍匪争论。
眼下远征军刚刚通过两个大型传送阵,正在平静的无风带休整。从凸出的悬崖向下看,各个势力的军队连用餐都很是规整。
当然,自然要除去自己溜到悬崖上的风滚草。
“你感觉怎么样?”艾德里安·克洛斯耐心的掰开一块洒着砂糖的软饼,将大点的那块递给杰西·狄伦。
“唔,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们的世界之柱是清醒的,不过他现在没把我当成警戒对象,我舒适得要睡过去啦。”
杰西吧唧吧唧地嚼着软饼,望向深不见底的深渊:“那只鹦鹉准备好了没?”
“巴格尔摩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奥利弗眼睛仍然盯着下面整齐的军队。
“别瞧了,你少看几眼,他们也不会趁机迅速走丢。”
“现实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奥利弗忧心忡忡地回应道,“我们不方便放开气势,万一突然冲出只类似于威瑟斯庞的恶魔……”
坐在远处的麻花辫少女冷哼一声,她随手把玩着手里的面包圈,没有用餐的意思:“我查看过,方圆三十公里内没有会威胁到军队的强大恶魔。最近几百年,远征的路线相对固定,这并非没有道理。”
“顺便,威瑟斯庞已经搬到离人类活动范围最远的那片区域了。”纤细的手指戳进面包圈的空洞,随意地将它转着圈。“我猜他至今没想通那条扁蛇到底怎么回事。至少那一侧的敌人情况,他那塞满肌肉的脑子还能勉强搞明白——各位不用担心他突然冒出来。”
然而这番话没有起到实际作用,奥利弗还是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风滚草的凶暴团长一边查看四周状况,一边用心地搓掉盔甲上的泥点。
“我想我们的拉蒙先生在因为别的原因紧张。”杰西一只手拖着腮,嘴里还叼着那块软饼。“别管他了,可爱的小姐。”
戴拉莱涅恩思考片刻,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悬崖上满是野餐的气息,而在悬崖下的帐篷之中,戈德温机械地向嘴巴里塞着煮软的咸肉,味同嚼蜡地吞食午餐。
“今天下午,我们会推进到幽灵咽喉附近。如果到了那里,魔王还没有任何反应,我建议立刻后撤。”
精灵的领袖用手指点点幽灵咽喉的地图某点,一个金色的叉留在纸面上。
“第十九代不可能察觉不到临近深渊之底的大型传送阵启动。如果它对此无动于衷,绝对会有陷阱跟在后面。大军后撤,由部分斥候带上擅长幻术的法师,率先佯攻比较稳妥。”
“后撤要浪费不少物资!”独眼矮人的代表尖声反对,“按照深渊之底的地貌变化来看,这没准是场持久战。就算物资充足,我们必须考虑——”
为首的男性精灵脸色不太好看:“为了一点物资,用远征勇士们的命做赌注?”
“既然都到了这里,无论为名还是为利,都不会有缩手缩脚的怂包!”独眼矮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过度谨慎等于胆小,我们当然可以考虑别的解决办法。一上来就决定所有人后撤……哈。”
戈德温沉默地啜着碗里热腾腾的咸肉汤。
巨大的帐篷中并非只有几个人,正如自己背后端坐数位来自于各个国家,颇有些政治背景的人类强者,无论精灵、矮人、龙或者其他的智慧种族,背后都牵连着无数势力的丝线。
当然不会有人真的胆小,只是谁都不想当这个英勇的出头鸟。
若是不知道深渊之底的魔王情况,而坐在这里的还是几年前的自己。现在他可能会用尽全力压制沸腾的热血和内心的激动,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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