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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这一分开,就是八年。
&esp;&esp;时序秋猛地吸进肺里一口气,只一想到八年,他的心就活生生剖开一样疼。
&esp;&esp;尉珩他还好吗?
&esp;&esp;还会再见面吗,他还想不想见到自己?
&esp;&esp;再见面第一句话会对他说什么?让他滚,还是让他这辈子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更或者,说出一些别的难听的,散发恶意的话?
&esp;&esp;时序秋越想越心虚,想都不敢想,低着头站在原地,茫然失去许久魂魄。
&esp;&esp;突然前方一阵刺耳的喇叭响,跟着一句“您好?”一辆比亚迪停在时序秋面前,车窗半降,司机师傅手里拿的电话赫然正在拨打中,却总也没人接,他表情有些不烦耐的看着时序秋,还是礼貌的问:“麻烦问一下,是您二位打得车吗?”
&esp;&esp;时序秋如梦初醒,拿起手机一看,“是的,是我打得车,抱歉,电话静音了……”时序秋话说了一半,忽然反应司机刚才说得是两个人,可从他出来四周就没见到别人。他怔了一下,不解的回头看。却不料不以为意的一个转身,直接让视线正对上一张淡漠到极致的脸,像骤然入冬,忧郁冷涩的松香扑面而来。
&esp;&esp;熟悉,但要比熟悉的成熟,和对方垂下的眸子四目相对,时序秋什么理智都还没有,身子就止不住浑身发紧,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响雷一般轰轰轰一同乱响,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在做梦。
&esp;&esp;因为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时序秋方才还在心心念念的男人,尉珩!
&esp;&esp;是尉珩!
&esp;&esp;大脑强烈的空白缓冲以后,时序秋鼻尖一酸,几乎马上要伸开手臂抱住他。不过好在他动手前有了点脑子,他敏锐地察觉到尉珩的心情并不好,和他对视时,眼神中盛满的全是冰冷,冷得像极了冰块。时序秋甚至洞悉到那冰冷的目光埋藏着将他吞吃入腹的怒意!登时若一盆凉水头顶浇下来,时序秋的鼓胀的心脏冻得邦邦硬。
&esp;&esp;再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
&esp;&esp;时序秋刚才没想到,现在更是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好像傻了似的,退开一小步后呆呆地在尉珩面前站着,仰头认真又忐忑的看着尉珩。
&esp;&esp;尉珩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主动和他说话,而是走到计程车窗边扫了司机的收款码,转了五百块钱过去,神色如常的对司机说:“我们不坐车了,这些是报酬,麻烦您了。”
&esp;&esp;车子在尉珩的授意下很快飞驰离去。场面失去第三个人存在,有人在时他极力压住的怒气如今丝毫不再掩饰,方才平静的面孔完全绷紧,眸色阴沉,拧着眉头大步流星返回到时序秋身边。
&esp;&esp;而另一边,重逢的激动褪去,再次袭夺时序秋情绪的悄无声息间变成了化不开的恐惧。
&esp;&esp;要是刚才觉得尉珩生气是他小心翼翼观察到的,那现在尉珩简直装也不装了,他就是很生气。回想起八年前他们浓情蜜意时,时序秋都怕尉珩生气怕的要死。更何况现在是他们分开的八年后。当年自己一个电话通知对方分手,转头就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看尉珩这架势,估计今天就要跟他算当年那笔帐,彻底完了!
&esp;&esp;这么一想,时序秋下意识琢磨着要不要先避一避锋芒,畏惧的想跑。可想法还没付诸行动,他眼睛却望着尉珩,随着距离的拉近不由自主的流出痴迷的神态。直到尉珩再一次站在他面前,他的脚依旧生根一般踩在原地一动不动,时序秋这才发现,无论他多么恐惧,他根本舍不得再一次离开尉珩。
&esp;&esp;再见面说什么呢?
&esp;&esp;时序秋嘴唇嗫嚅,恐惧和渴望同时充斥在他的一双眼睛里。
&esp;&esp;尉珩……尉珩……
&esp;&esp;说什么呢?
&esp;&esp;尉珩在生气,他不会主动搭理自己的。到底该说些什么来安抚对方的心情,让他的眼神不再如此冰冷呢?时序秋心里乱糟糟的。不过就在他预感到如果不说什么好听的话来哄尉珩,可能他们两个的关系会更加僵硬时,过于紧张的身体状态似乎触发了什么被动讨好机制。丝毫没有经过大脑,时序秋的嘴巴里嗫嚅出两个字。
&esp;&esp;“老公……”甚至连尾调到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求。
&esp;&esp;时序秋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惊讶一秒钟赶紧心虚的低头,哪有分手八年再见面先叫老公的。
&esp;&esp;不止他惊讶,就连尉珩都露出吃惊的样子。复杂的盯了时序秋好一会儿,方才眼里的愤怒倏地全部散开,再次回到那张冰块脸。
&esp;&esp;时序秋以为尉珩会说些什么,比如会冷漠的不准再叫他老公,比如会生气的质问当年的分手。
&esp;&esp;但出乎意料,尉珩什么话也没说,却主动拿过时序秋的行李箱,他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esp;&esp;时序秋愣了一下,抿着唇跟在他身后,不安地问道:“去哪里?”
&esp;&esp;尉珩看也不看他,冷淡的答道:“回家。”
&esp;&esp;
&esp;&esp;不知道是否太久没回北城,时序秋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冷风,寒气吹得他昏头转向。简直像在做梦,他都没问尉珩回哪个家,晕晕乎乎的就跟着坐上了他的车,甚至还是副驾。
&esp;&esp;车子离开停车场,车内因没有人说话而开始弥漫起尴尬的气息。
&esp;&esp;时序秋偷偷看了尉珩好久,犹豫了半天,鼓足勇气开口问:“你……怎么这么巧,我刚下飞机就碰到了。”
&esp;&esp;尉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一会,车子开到大路上,路边急速掠过几棵叶子泛黄的树,时序秋发现好些他之前熟悉的建筑现在都变得有些陈旧,但到底是陈旧了才是对的。默默欣赏着外面阔别已久的景色,他捡起没被尉珩搭理的话题,继续自顾自地说:“是姑姑告诉你的吗,只有她知道我今天回国,不过她没和我说你要来找我。”
&esp;&esp;“我和她没联系。”尉珩冷淡的说,他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简练的一句话堵住时序秋想要接着说下去的欲望。
&esp;&esp;时序秋眼里划过一抹黯淡,默默缩起身子。
&esp;&esp;没了时序秋主动勾起话题,车里死一般的安静,过了一会,好像这种冻死人的气氛连尉珩都有些受不了,他打开了音乐,播放了一首调子轻柔的情歌。
&esp;&esp;女声温柔的嗓音如给干燥的环境镀上一层恬淡的浅光,时序秋听得眼皮有些发沉,几分钟后干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闭上眼睛,轻轻地,缓缓地想着重逢后的一切,松树木的香气,尉珩俊美冷淡的脸,替他拉行李的手掌……仿佛一点一点的浸泡进一汪温热的泉水之中,又如同疲惫的琴弦的得到难得的呵护,时序秋不断的感受这不可思议的真实。明明他一个小时前还在飞机上担忧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尉珩见面,而现在他就和尉珩遇见了。不只是遇见,他还和尉珩坐在同一辆车里。
&esp;&esp;一切都快活如初。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他只是下了大学课堂,在真正的冬季来临之前,尉珩载着他回他们的小家。
&esp;&esp;说起小家,时序秋关注到路边的街景愈发的眼熟了,眼熟到哪怕两侧店铺换了个遍,时序秋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回八年前那个家的路。他心里猛然升起一丝令他心痛的预感,让他说出话时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尉珩,你……一直还住在那里吗?”
&esp;&esp;尉珩眉头一皱,神色忽然变得和之前一样冷。时序秋下意识的以为他要说自己自作多情,问这个问题就好像在暗讽他还没忘掉自己。可他预想的恶言恶语没有发生,尉珩只是冷眼瞥向时序秋,不悦地问:“你叫我尉珩?”
&esp;&esp;平和的环境有利于人身心放松,时序秋刚轻快一些的神经又一次因尉珩的变化绷紧,“怎么了?”他好像一只飞机耳的猫,紧张兮兮的看着驾驶位上英俊的冷脸,一时没反应过来。眼见尉珩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差,黑得快成了锅底。时序秋突然开窍,试探着问:“老公,你怎么又生气了?”
&esp;&esp;尉珩气得抿紧嘴唇,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过脸色要比刚才要好看许多,时序秋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时序秋不敢再说什么,闷头又坐了不到十分钟,车子驶进地下车库。
&esp;&esp;一切和从前没差,家还是那个家。
&esp;&esp;坐电梯进到七楼,一梯一户的房子如今楼道内的摆设依旧是时序秋当年的杰作:门口左侧贴墙摆着一张双人白色小沙发,旁边是白色的抽拉鞋柜,地面上还放了一张藏青色短绒地毯。
&esp;&esp;不用尉珩指示,时序秋就坐在沙发上主动换鞋,试着拉开从前放置他拖鞋的柜子,里面是一些新的浅色家居拖鞋,试了一下,鞋码正和他的脚。
&esp;&esp;时序秋挑了一双浅绿色的拖鞋,因为浅绿色是他从前最习惯穿得颜色。当他穿着这双和从前极相似的家居拖鞋踩在软软的藏青色地毯上,并在老位置找到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的时候,时序秋怔愣在了原地,钥匙握在手心,可他连回头看一眼尉珩都不敢。他也不敢推开,他怕看到的家还是和八年前一样,好像就能看到尉珩日日等着他回来的身影。泪水涌出眼眶,断线的珍珠般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已经旋开了门锁,时序秋却怎么也没力气推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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