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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祭祀。”尤异说:“祭祀这些东西。”“绒毛?”周秦好像有了思绪。花皮狗脸给他电吹风,或许和这遍地绒毛有关。但现在洞穴里又没有插座,这电吹风也打不开。绒毛,电吹风。绒毛,风。空气弥漫的尸蘑的臭气也愈发强烈,仿佛在催促他,再想不出答案,等着被熏死吧。尸蘑,蘑菇,蘑菇孢子,绒毛,风。周秦把关键词串联起来,恍然大悟:“这些绒毛就是尸蘑的孢子!而孢子需要风,离开母体,传播到其他地方。”但阴暗潮湿的地下,没有风。尸蘑被困在这里,和它的孢子一起。胖子纳闷:“那得多么大的尸蘑,才能搞出这么多孢子?”周秦幽幽道:“你刚才说,这洞穴是活的。”他指向头顶,刚才胖子被吞入的地方,“你看那东西,像不像洞穴在消化被它吃掉的肉。”“洞穴就是尸蘑。”尤异说:“鬼手是尸蘑的根。”王胖子冷汗:“虽然但是,你们这么夫唱夫随的想象力,我该说些什么。”“我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周秦说。他们下来时,文公庙的机关移动,来时那条地洞堵住,如果找不到其他出路,就要一直困在这里。但有了花皮狗脸给的提示,周秦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想法。王胖子催促:“说啊,别卖关子。”尤异看着周秦。周秦清清嗓子:“风。”“只要有风,尸蘑的孢子就能离开这里,如果我没猜错,这整个洞穴都是大尸蘑的身体。只要风来了,就一定会出现出去的通道。”王胖子将信将疑,但这洞穴的确是活的。连尸蘑孢子都知道欺软怕硬远离尤异,那么大尸蘑有意识也不奇怪。也许就是大尸蘑召唤来花皮狗脸,把吹风机交给周秦,让他联想到风。“照你这么说,我们从哪儿搞来风。”王胖子纳闷,这地方可是四面不见天日。实话实说,如果在地下,一阵凉风吹过来,胖子大概率会认为是闹鬼了。周秦两道眉毛拧紧:“这确实是个问题。”他望向尤异:“异崽有办法吗?”尤异满脸冷漠:“我只会挖洞。”周秦:“……”胖子跳起来:“可不是嘛,咱摸金校尉别的不会,挖洞那可是一顶一的在行!活人能给尿死,我们能让一朵蘑菇困住?”“如果一个洞就能引来风,那大尸蘑早就让开通道,让孢子飞出去了。”周秦摇头:“挖洞多半不行。”“洞里的孢子飞不出去,为什么?”王胖子疑惑。周秦张了张嘴,随口说:“没有热胀冷缩形成的空气流动呗。”王胖子盯着他。尤异:“出现了,物理小天才!”周秦撺他脑袋。他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如果他们现在置身于大尸蘑内部,尸蘑与空气温度相同,没有想成温差,那还真是缺少空气流动,这么多孢子很难飞出去。“点火,”周秦大手一挥,光想不试假把戏,“加热!”三个人说干就干,胖子取出背包里的打火机和黄纸。周秦愣住了:“死胖子你搞这么多黄纸,来秦岭上坟啊?”“你懂个屁。”胖子吭哧吭哧把一捆捆黄纸往外搬:“挖咱老祖宗的龙脉,当然得多多打点。这叫有礼莫怪。”周秦哭笑不得,幸好王胖子带了这么多黄纸,否则还不知道要去烧什么。“在哪里烧?”王胖子扭头看他。周秦略一思索,望向花皮狗脸跪向的方向,灵机一动:“就那。”“得嘞。”王胖子抱着黄纸过去。尤异点燃一张黄纸,扔进纸堆。轰得一下,大火点燃。周秦再次确认尸蘑内部和外界应该是有通道的,因为虽然在地下,可这里并不缺氧。当微风盘旋而来时,王胖子一拍脑门:“真他娘的有风了!”黄纸越烧越旺,密闭的空间越来越热,那些青黑鬼手全都缩起来了,不见踪影。周秦一回头,花皮狗脸们也不见了。“山!”王胖子跳起来大喊:“洞口!”就在他们烧纸的地方,风越来越大,气流卷挟着燃尽的纸灰和孢子,盘旋环绕。洞壁缓缓开启,孢子们随着热流冲出洞口,绒毛漫天飞舞。王胖子欢呼着跑了出去,周秦回头望向尤异。尤异站在孢子们中间,像被大雪环绕,周秦扬了扬下巴:“走吧,异崽。”尤异伸手,周秦牵住他,两人跑了出去。大尸蘑还在释放孢子。周秦仔细观察那洞口,边缘就像生肉,甚至有着明显的肉的肌理,泛着血红。生肉……他娘的,他们初见陈传东时,那家伙吃的,不会就是这东西吧?!再加上他身上有尸蘑的气味——眼角余光掠过一道人影。那人影躲在半山腰的山石后,发现周秦的目光鹰隼般扫视过来,吓得后退跌坐。紧接着,他拢紧兜帽,转身撒丫子跑远。“陈传东!”周秦大喊:“别跑!”他拔腿追了上去,尤异和王胖子紧随他身后。一个人跑,三个人连追带碾。山脊路上,陈传东捂着兜帽,跌跌撞撞地逃跑。那家伙跑得还挺快,山路本就崎岖,他一口气不带喘,跟他妈百米跨栏飞人一样,凌空飞跃此起彼伏的岩石。要是在赛场上,周秦保证为他鼓掌。“还跑?!”周秦铆足了吃奶的劲,终于在板房附近,一记擒拿将陈传东撂倒在地。尤异停下脚步。胖子气喘吁吁地追过来,扶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他奶奶的,老小子真能跑啊。”陈传东胸膛着地,四肢并用往前爬,周秦一把抓住他的帽子。在场三人都听到了两声怪叫。兜帽掉落。那帽子下,是一张长脸,没有表情,面部布满浅白绒毛,眼睛像竖立的蛇瞳,左右两侧各有三只耳朵,从上往下一直分布到脖子里。周秦将他翻了个面,陈传东满目惊恐看着他,瑟瑟发抖。这家伙,有两张脸。作者有话说:放假却被抓去改材料了,所以更晚了tat天池之下陈传东脖子以上的构造可以说十分怪异。这两张脸从一个脖子上长出来,就像两个背对背的人脑袋被融合在一起,以耳部为分界,正面是陈传东本人,背面是诡异长脸。陈传东头顶的黑发再往后,就泾渭分明地变成了长脸头上的白毛。周秦正要细看,长脸忽然张大嘴,嘶哑破败的尖叫从长脸嘴里发出,紧接着,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尤异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周秦,远离陈传东。长脸化为焦炭,嘴巴仍然维持着死前大张的状态,皮肉烧尽,露出其下布满鱼鳞纹的骨骼。王胖子踢了一脚,把它翻了个面,正面的陈传东口目大张,死不瞑目。“这是什么东西?!”周秦头皮发麻。尤异盯着死去的陈传东,沉默不语,像在深思。王胖子喘粗气:“老小子死得倒是干净,咱们这一大堆问题找谁问?”陈传东这两张脸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骨头上为什么布满鱼鳞纹?大文公庙下为什么有大尸蘑?花皮狗脸和大尸蘑什么关系?花皮狗脸身上的青铜鳞甲又出自于谁的手笔?秦岭之上,怪象横生。甚至他们还没进入天池,现在的情况就足够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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