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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姚抱着珠子出现在陈村时,先是吵醒了村口守门的大黄,接着相熟的邻居大喊着慕姑娘把薯婆孙女救回来了,最终惊扰了乌泱泱一片人。
薯婆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女不断对慕姚磕头。
儿子儿媳海难死去,只剩下珠子与她相依为命,她本已不抱希望,一块石头了此残生,可慕姚将她的宝贝孙女带回,她怎能不激动!
慕姚连忙将薯婆扶起:“阿婆,快快请起,你收留我这些日子,这是应该的!”
薯婆心有余悸地爬起,可目光落到孙女那被石化的腿,不由得悲从中来。
渔家女向海讨食,靠力生活,男人不做的她们得做,男人要做的更得做。
懵懂的珠子朝着奶奶撒娇:“奶奶,腿疼,我要吃糖……”
眼泪簇簇滑过老妇人焦黑的面容,透露着对生活中无尽苦难的绝望,她幼小的孙女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呢,现在没了这双腿该怎么活啊!
可天仙般的少女对她微微一笑:“阿婆,珠子的腿你不用担心,三日之内必定有解决之法。”
薯婆激动地溢于言表:“慕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毕生难忘!来日当牛做马,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报答你!”
“好了薯婆,快去做饭给孩子吃吧。小老儿有一事想与慕姑娘商讨,请去祠堂一叙。”村长拄着拐杖上前,讨好地笑着。
他背后站着许多男人,尤其是青壮年搜寻小队,他们眼见小女孩被海神掳走的,望向慕姚的目光染上一丝对力量原始的崇拜和向往。
可也有人眼露复杂,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慕姚的笑容微微收住,对村长做了个有礼的手势。
木柴堆叠的火焰冲天而起,将荒凉寂静的祠堂照得亮堂堂。
慕姚怀着一丝忐忑和好奇在椅子上坐下,她上下打量着,厅中的青铜装饰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弯曲繁复的影子。
更有白骨匕首插在人头酒觚中,隐隐散发着股血腥味。
村长儿媳取来木托盘,举过头顶,两件丝绸织衣映入眼前,在昏黄火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我等将此礼赠与慕姑娘,多谢您救了薯婆的孙女,还望姑娘收下。”
慕姚不在意地一笑:“举手之劳而已,不知您有何事?”
村长拱手:“慕姑娘仙术高明,只是不知您对上的是哪尊海神?可有伤亡?”
“伤亡倒是不曾有,我去时只有……”慕姚本想说出熬甲,但转念一想又隐去,“只有珠子她一人被遗弃在海边,还有其他人打斗的痕迹,于是我趁机将珠子待带回。”
说到这,村长终于松了口气:“没有伤亡就好,海神虽报复心强,但他们之间的斗争必不会怪罪于我等。”
慕姚实在好奇:“村长,你们为什么要喊妖怪为海神,还有海神大祭又是什么?”
村长满脸肃穆:“慕姑娘慎言!海神乃掌管一方海域的神灵,只是这性情颇有些喜怒无常,每年大夏需做一场法事祭祀神灵,填平海神的怒火,求得来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和出海顺利。”
慕姚隐约觉得这场祭祀并不简单,她听村长一点点报出祭祀用品,香瓜蔬菜,美酒陈酿,牛羊十头,鸡狗五十只,以及人牲三百。
慕姚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人牲三百?!”
村长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平静地说:“姑娘莫要大惊小怪,所用之人不过是些奴隶罢了,他们怎能算人呢?何况姑娘你是仙人,与他们就更不一样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慕姚心上。她捧着丝绸衣物,呆呆站着,手中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差点忘记这还是个人比畜贱的奴隶时代。
一整晚,慕姚都被噩梦困扰,至天明时,粗布麻衣已经被汗浇透。
初夏潮湿多雨,她只有两身衣服,一套潮湿未干,只剩下村长送的白色丝绸能穿了。
换上白色丝绸衣裙的少女当真一幅好颜色,红色缎子束发,尽管眼下有些青黑,但仍是春光好颜色,恍若神仙梦妃。
她望着水盆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昨夜她时而梦见自己变成想要逃跑却被剥皮而亡的奴隶,又梦见仙术不敌妖怪葬身鱼腹,最后是梦见困于夏朝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真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吗?真能找到回家的路么?
幸运的是,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在第二天就被打破,薯婆出去做活,天降仙雾,院中忽现一只白色仙鹤。
白色仙鹤扑闪扑闪翅膀,纤长红趾落于地面,浑身羽毛繁荣洁白,透着仙气,漆黑的瞳孔盯着她,温顺柔和。
慕姚的动物缘一直不错,内心立刻对这只白鹤伸出喜爱之情,伸手去摸她,却被白鹤躲过。
白鹤忽然张开嘴,一份带着白雾的羊皮卷从中吐出,落到慕姚手中。
她正疑惑中,白色仙鹤忽然口吐人言,声音细细的像个小女孩:“我乃南极仙翁座下侍奉童子白鹤,仙翁奉天尊之命并交于我来传此信,你可是慕姚?”
慕姚大为震惊。
原来那日春日祭来陈村中做法的仙童,其实是元始天尊游历人间的分身,无意中发现了颇具仙缘的她,心生爱才之心,无奈互有急事传召,才有了今日之举。
慕姚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笑:“真这么有仙缘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鹤童:“……”
总之,原始天尊的意思是教她功法,让她先在人间好好修炼,座下童子会定期来看她,届时有一定长进再上昆仑考核,而昆仑是天地人兽的向往之地,万物惑可解。
慕姚笑了,少女衣着胜雪,灵气逼人,浑身洋溢着令人愉悦的气息。她从旁边的篮筐中抓了把小鱼干,直接伸到仙鹤喙前。
“你好呀,小仙鹤,这可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你想不想吃点小鱼干为我庆祝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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