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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时宜没有在意:“好。”古镇偏僻,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过,最后一班去市里的公交已经出发,除了自驾,她没有别的方法走出这片山区。思及此,她第一时间下楼找万重山帮忙。“山哥!”朱时宜语气端正又急切,“我有急事,需要去省城坐飞机,你能不能送我去机场?价钱都好说,拜托你了!”景瓷镇机场小,没有直飞锦蓉的航班,她改签也得去省会城市。“现在吗?开车去省城?”万重山正在浇花。许是见她着急,他收起几分痞气,“你几点的机票?”“明天的,但我着急去,”朱时宜急慌慌掏出手机,“我现在改签。”万重山嗯了声,微微凑过来看机票。临时改签,没什么划算的机票方案,全都要补一千多元的差价。但朱时宜不在乎这个,她问:“从这开车到省城机场,要多久?”“不到三百公里,但有很多山路,得开四个多小时,想快点的话,后面那段走高速,能省半个小时。”“要开四个小时?”朱时宜深深皱眉,“机票最晚只有八点的了。”万重山摇摇头:“来不及。”朱时宜抓了下脑袋,难掩烦躁。她又看了眼今天瑶梁到省城的高铁,各个时段全部无票,春运后期,不可能买到当天的高铁。“别着急,”万重山缓声,也拿出手机看票,“明天呢?看看明天的机票。”朱时宜看了一圈:“有个上午十点半的。”万重山说了声好:“我看了,明早七点有高铁,我送你到景瓷市区的高铁站,你坐高铁过去,再打个车去机场,来得及。”朱时宜心里有点堵,情绪全都挂在脸上。“明早去来得及吗?”“嗯。”朱时宜点点头。这件事,没有来不来得及一说,她只是很想很想见他。很想很想。即便见到他也无济于事,他父亲的病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有好转,他的心情也不一定会因为她而变化一丝。可她就是想陪着他。在他悲痛的时候、脆弱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潘岳是个闷葫芦,他那性格,遇到事只会自己扛,不会和人吐露心声。想到这,朱时宜心脏就抽疼。“别伤心,”万重山安慰,“你想想,这是好事呀。来回六百公里路,哥当你是朋友,不收你人工费,但油费、过路费,加起来都得五六百,给你省钱呢。”朱时宜闷闷嗯了声。她知道,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了。汉山第一人民医院。潘岳坐在病床边,一边削着橙子,一边看着ipad处理工作。他低眉敛睫,眼下染着淡淡乌青,下巴上的胡茬也生了寸分。“我没什么事了,你回锦蓉工作吧。”潘振国倚在床头,偏首瞥向潘岳,因为病痛,他有些疲倦。潘岳不搭腔,默默把削好的苹果递去:“很多事,我线上也能处理。”“这里这么吵,你怎么安心工作?”“那我给你转单人病房。”“用不着,”潘振国语气重了一分,他别开头,“这儿就挺好的,浪费那钱干啥。你的钱有那么好挣?”潘岳淡淡提了下唇:“看来这是真不错,我听你的语气,是中气十足。”“我本来就没什么事,不就冬天犯困,躺久了腿麻,哪里是什么大事情。”潘岳扫了父亲一眼。意识模糊、走路不稳、浑身困倦,这都是脑梗发作的前兆。再不送医院检查,等真正出问题的时候再治疗,就晚了。人到中年,总是有死亡焦虑的。死亡焦虑,不仅是焦虑健康、死亡,更是焦虑保持健康、死亡所耗费的金钱、精力,“久病床前无孝子”,病着的人总会有这样的焦虑。潘岳很给父亲面子,没把话说透:“等你复查报告出来再说。”微信弹出一条新信息。朱时宜后天返校,他之前心软答应过的,要去接她。潘岳没有食言。朱时宜:【我有事想告诉你。】潘岳盯了这条信息几秒,默默息黑屏。这段时间,他无数次想抽身,却又狠不下心,更怕太过猛烈,会伤害她。潘岳能猜到,朱时宜大概率是心情不好,想找他问个明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就和这段时间一样,忍着、不回。“你谈女朋友了?”潘振国忽然出声。潘岳抬起头,捕捉到潘振国刚收回的眼神。“没有。”潘岳否认。父亲住院观察,他跑前跑后询医、拿检查单、陪床、还要处理工作,一边的烦闷挤压心绪,另一边的烦闷就匿得愈深。“那你备注的这个,小朋友?是哪个,”潘振国明显不信,“是你手机背景那女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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