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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总叹了口气,替老婆说道:“那个傻子也不是全傻,就看起来不太正常,举止挺吓人,叫黑狗,四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有点癫疯,黑狗爸妈年纪大了,怕死了後儿子没人管,买了小夏,想让小夏给他儿子养老,小夏跟着黑狗长到了十二岁,要不是他亲奶奶省了嘴边的一口米面给他吃,估计早饿死了。”
祁总一个年过四十的大老爷们说着说着声音不禁艰涩起来:“我和你妈妈也是刚知道这事儿。你说要是早知道,把小夏接我们家,也不至于受这苦。”
祁修阳完全说不出话。
李女士忍不住,含着泪哽咽道:“你不知道黑狗,比我和你爸大几岁,我大学毕业回家了看见他都害怕,身上脏不说,吃东西都从小孩手里抢着吃,或者从垃圾桶里捡来吃,垃圾桶里要是有点人家倒掉的菜不也全是骨头麽,我就纳闷为为什麽小夏不吃排骨,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唉,这都是什麽事儿啊。”
这一瞬间,祁修阳脑子里有什麽在爆炸。
他清楚地记得林夏说自己不吃带骨头的肉时的神情,当时他还笑着调侃,说林夏难伺候。
祁修阳突然想到林夏方便面也只吃干的,会不会……
“想想小夏跟着黑狗活了六年,”李女士抹了把眼泪:“我再看那孩子,心里不是味儿,能活者就不容易了,还长这麽好,长这麽大。”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祁总给媳妇擦着眼泪哄着说:“小夏以後肯定不会再吃这种苦。”
李女士简直泪流不止:“我要是小夏,我也不想喊李芙蓉和林正誉喊爸妈,这两个人什麽人啊,我还和他俩是好朋友,太气人了这。”
这个重磅消息让祁修阳好几天没缓过来。
他当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见林夏,然後陪在林夏身边,可是林夏没有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自从林夏走後,他的手机一直关机,祁修阳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夏打电话,可永远都是熟悉的女声。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家夫妇回了一趟老家,但没能把林夏带回来,他们神色凝重地说林夏不懂事儿,不服管教,只是这次祁修阳在得知林夏平安无事後松了口气,便一直沉默不语。
他还在不停地打电话。
淮中一高全体学生正式开学是在八月十六号,校园里格外热闹,阳光明媚,路边枝繁叶茂,是属于他们的夏天。
祁修阳挤在人山人海的分班栏前看到了林夏的名字,十七班,可是他站在教室门口等到了下午两点,依旧没见到林夏的身影。
“同学,你找谁啊?”十七班靠在窗边扎着高马尾的的女生伸头说。
祁修阳沉默着摇了摇头,馀光看见十七班班主任从楼梯口出来时,他抿了抿唇从另一侧的楼梯下了楼。
少爷有点生气了。
祁修阳一口气跑到了操场,仰躺在塑料草坪丝,等到午休铃声结束,起身走到了高三楼前的英语角。
英语角是一个开满紫色藤蔓的亭子,走进去阴凉清爽,祁修阳走到了最深处,四周没了人影,确定年级主任不会来个突袭,拨了号码。
他已经做好了无人接听的准备。
可是电话直接通了,他听到对面的声音,喊了一声:“哥。”和过去有些不一样,祁修阳认为那是心虚。
祁修阳一时间说不出话。
于是几秒後,对面的人有些不确定地语气重新开口问:“祁修阳?”
祁修阳这才嗯了一声。
“哥,”林夏顿了下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祁修阳没发声。
少年人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给一颗糖能把人哄走,其实在听到林夏声音的那一刻,他已经不气了,只是悬了半个月的心突然落下,情绪波动有点大,怕开口会丢人。
但他没想到林夏下一句道:“我没有故意不接你电话。”
祁修阳反应过来他在主动解释,只是身体回应速度慢了半拍。
林夏继续道:“你在学校,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山与,"三,夕走了。”当时他们加了微信好友,但没有保存对方的手机号码:“我看到号码归属地在淮中,以为是我爸妈。”
这时,第一节上课铃声措不及防响起,校园里全是奔波的身影,祁修阳下意识站了起来,像只无头的苍蝇。
“我不会不接你电话。”林夏在嘈杂的铃声中说:“现在不会以後也不会。”
祁修阳观察着校园里人群的动向,没有听太清他说了什麽,等到周围全部安静下来,他走到英语角最深处,又喂了一声。
他不等林夏开口就直接出击问:“你今天手机一直开机?”
林夏点了下头,想到他看不到,应了一声。
“是不是在等哥电话?”有人尾巴已经开始翘起来。
林夏轻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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