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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有血被他从口鼻中咳出,星星点点的,洒了席宴山一身。 席宴山停了下来,眼神看起来既惊愕又心疼,却唯独没有慌乱。他把祝星抱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脖颈中,突然开始抽泣,逐渐转为痛哭。 祝星却反而笑了起来,笑得嘶嘶作响,声音里还带着血腥气,刚咬完人的毒蛇似的。 “……”应逐和岑谐在帷幕后面目瞪口呆。 一时之间,他们竟然不知道祝星和席宴山这俩人谁疯得更厉害。 席宴山看起来很颓败,把祝星抱得更紧。 祝星笑够了,无力地歪着脖子,抬手推开席宴山的头,语气冷静又嫌弃:“老东西……撒手。” 席宴山平静地把他放开,面无表情地起身出去喊人了。 应逐和岑谐从红丝绒帷幔后面走出来,两脸懵逼地看着奄奄一息的祝星。 祝星像一个残破娃娃一样仰躺在床上,右手血肉模糊,在床单上很快洇出一大片血迹,他头仰垂在床沿,看着从窗帘帷幔后出来的两人。 倒着的,啊……好像两只小蝙蝠啊。 祝星眼神逐渐涣散,应逐和岑谐两人倒立的人影在他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他张了张嘴,无声道:“快走。”参与商 太颠了。 应逐和岑谐偷偷从窗户外的小阳台溜走时,心里想的都是这三个字。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相处模式太他妈诡异了! 席宴山浑身带血下楼喊人的样子引起了骚动,应逐和岑谐两人趁乱离开,暗处的保镖见状也一同撤离。 上车后,应逐见时间不早,干脆带着岑谐回了附近的老宅。 岑谐一听,突然扭捏起来:“啊,这样不好吧。” 应逐见鬼似的瞅着他:“你突然害什么臊?” 岑谐羞涩道:“你家里问起来你要怎么介绍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你要怎么说?” 应逐:“实话实说啊,家里就我奶奶一个人,今晚跟她说,明天她就忘了。” 岑谐:“啊?” 应逐:“阿尔兹海默症。” 然而回到老宅时,应奶奶已经歇下了,应逐今晚是没机会向她介绍她天天想夜夜盼的孙女婿……或者孙媳妇儿了。 进门后,管家见应逐这个时间回来很惊讶,就问要不要准备宵夜。 两人都没吃晚饭,应逐就让管家去安排了。 管家看了看他身边的岑谐,问:“好的,今晚在这边留宿吗?我让人收拾间客房。” 应逐:“不用,他和我睡一间。” 说完,不理会管家惊讶的表情,他牵着岑谐的手就往书房去了,丢下一句:“饭好了叫我们。” 一进书房,岑谐就问:“刚才是什么情况?不是说今天只是试探一下,为什么我们莫名其妙看了一场活春宫?” 应逐比他稍微冷静一些,直指核心:“祝星有问题。” 岑谐皱眉:“可他看起来快死了。” 刚才他们离开的时候,祝星整个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条线,不会又要断了吧? 应逐没说话,在思考。 而岑谐则在回忆祝星看到自己时的眼神,又问:“他为什么要让我们躲起来?而且他好像很怕我。” 顿了顿,又迟疑道:“还是……怕席宴山啊?” 应逐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凝重:“他不是怕你,也不是怕席宴山,他是怕我们两个一起出现。或者说得再准确一点,他是怕席宴山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出现。” 岑谐怔住,沉默片刻说:“果然吧,他和席宴山都知道些什么。” 应逐:“我觉得席宴山的问题大一些。” 岑谐:“因为他疯得更厉害吗?” 应逐摇头:“不是,祝星让我们走,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我们。” 岑谐:“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当时那么短的时间里,祝星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是真实的,他能感受到那种焦急和维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点到了方舟上,因为方舟是他们目前回忆到的唯一和祝星有交集的地方。 应逐:“祝老师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短时间内估计见不着他了。还是明天再回方舟一趟吧,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聊到这,管家来敲门,让他们出去吃饭。 应逐领着岑谐来到餐厅,因为时间不早,怕吃多了积食,管家便让厨房准备了粥,配了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两人吃了点,应逐见外面凉快,就喊着岑谐一起去院子里逛逛,顺便消食。 逛了一会儿后,他们回到廊下,在摇椅上坐着。 这个别墅区的入住率并不高,有很多房子在战争后就一直空着。 西区交际圈很排外,看重身份和出身。如果本人没有得到认可,即使住到这边也不会被交际圈接受。 战争让西区的人换了一批,聚集西区的上流阶级重新洗牌。有在战火中屹立不倒的老牌世家,比如应逐家,还有因战争完成了阶级跳跃的新贵。 更多的家族则在战火中被焚烧殆尽,就此黯然了下去。 应逐想起一件事,问岑谐:“你那时候为什么退伍?战后有军官安置政策,以你当时的级别,转业混到现在怎么着也是个正处级。” 战后政府班子很缺人,中高级军官的转业率很高,基本上都能在政府安排个位置。 岑谐撇了撇嘴:“我的转业申请没通过,只能退伍。” 应逐蹙眉:“为什么?” 岑谐:“转业申请要上级领导的打分,我的评价好像不太好吧。除了这个,我在部队有过两次警告处分。哦,还有我爸不是入狱了吗?当时说是也有这个原因。” 应逐还是蹙眉看着他,觉察出了不对劲。 评价不好,评价不好能升到少校?更何况岑谐一点背景都没有。 警告处分?在太平盛世几次处分也许会影响升迁,可是岑谐是实打实上战场浴血厮杀过的,警告处分算什么?甚至都不是记过。 父亲入狱,这倒是个理由。 可是照岑谐之前的说法,入伍时他父亲已经进监狱了。这个理由如果不能影响他入伍,那就不该影响他转业。 否则这跟念完经就杀和尚有什么区别?星郡军方怕是也没这么不要脸。 说白了,政审也好,处分也好,这些只会在太平时期有影响。以星郡当时的情况来说,真打起仗来,所有规则和条款都要为实际情况让步。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应逐怀疑当年有人给岑谐使了绊子,这些理由只是打发他的说法。 但这只是猜测,还没有实际证据,应逐在心里记下这个事,准备回头查一查。 他转头看向岑谐,难怪这人每次提到政府和西区时的态度都很微妙,当年心里也有不平和不甘吧。 岑谐看他神色有异,就问:“怎么了?” 应逐回神:“没怎么,原来是转业申请没通过,我还以为是你本身就喜欢混呢。” 岑谐:“……” 他随手拈了一朵小花,问:“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流氓吗?” 应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说:“刚开始你对我确实挺流氓的。” 岑谐也忍不住笑了,静了一会儿,说:“有些事真的生来注定的,我出生就在东区,退伍后还是回到东区。” 接着他又说:“你知道吗?那时候得知那两个人越狱的消息时,我其实有点幸灾乐祸的。” 应逐无奈:“你这是什么心理?” 岑谐:“不知道,也许是我的阴暗面。” 他手里搓着那朵小花,在应逐面前摊开自己并不美好的那一面,说:“你还记得战后去双子星大厦做心理评估的事吗?我当时在门口看到你了,我们还对视了。当时你整个人冷冰冰的,看着有点傲慢,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所以听到有人从厄舍越狱,我忍不住想象你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变好了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好坏?” 夜空中,银河横穿天际,将整个星空一分为二,又与星江上下呼应,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东区和西区,他们这两个出身差异如此巨大的人,本来就像那两个名为“参”与“商”的星宿,此起彼落,一生都没有交集。 然而此时却还坐在同一片屋檐下,仰望同一片星空。 应逐穿过两个摇椅之间的距离,像穿过银河,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说:“你当时讨厌我。” 岑谐摇头:“不讨厌,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他说:“我有点,嗯,一直都有点不喜欢西区的人。觉得这个世道不公平,小时候我好几次差点被我爸打死,开始也试过报警。可是警察一听,老子教训儿子,多天经地义的事啊,压根就不管。” alpha和oga家庭中,父母对孩子在基因上有天然的血脉压制,这种血脉压制在alpha父亲和oga子女中最为显著。 alpha父亲对oga子女施以暴力时,子女是毫无反击能力的,不管级别有多高。 血脉压制,信息素压制,oga的基因注定他们难以挑战父权、夫权。 岑谐继续说:“可是后来老不死的踢到了铁板,就我跟你说过的他打了一个高官家的孩子,警察这才立案、重判。这么说显得我很阴暗,但是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真是多亏他挨了打。有时候我甚至想,他当时如果被打的再重一点就好了,直接给老家伙判个死刑。” 夜风带着桂花香拂过,岑谐打了个呵欠。 应逐:“困了?你直接睡吧,待会儿我抱你进去。” 岑谐忍不住笑了,闭着眼说:“还是我抱你吧。” 应逐:“这无所谓,谁醒着就谁抱谁。” 岑谐转头,静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应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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