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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没有。 应逐没有选择做一个在远处观赏烟花的人,而是自愿要成为一名战士,去做那个点燃火线的人。 接着岑谐反观自己,发现对比之下的自己如此贫瘠,进方舟居然只是为了助学金。 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岑谐又抬头向窗外看去,在此起彼伏的爆破和乍明乍暗的闪光中,他突然找到了方向,心也变得充盈。 他要以应逐的理想为理想,以应逐的方向为方向。 连续下了几场雨后,夏天终于变得热了起来,蝉鸣也开始聒噪。 这天中午有些闷,应逐打开窗透气,和煦的微风吹进来,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芒果核又在窗台舔爪子,应逐不经意地看过去,突然愣了下。 “给你。” 岑谐看着应逐递过来的那根又细又白的毛发一样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应逐:“猫咪的胡须,我刚在窗台上捡到的。” 他把那根猫胡须放到岑谐手里,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闭上眼,自己都觉得好笑:“拿去许愿吧。” 岑谐低头看手里的胡须,又抬头看着应逐,怔愣着不语。 他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应逐记在心里。 午后阳光悠长,鸟声喧杂,金色的光影在宿舍的圆形拱窗间闪烁跳跃,宛如一个幸福纯良的梦。 过了好久,他以为应逐睡着了,结果应逐突然开口,带着困意问:“你许了什么愿?” 岑谐看着他,张了张嘴:“我还没有许。” 微风吹进来,应逐的声音很温柔:“猫胡须不好捡,是该好好想想。” 岑谐:“你要午睡了吗?” 应逐嗯了一声,说:“你帮我念几页书吧,我听着睡得快一些。” 岑谐拿起桌上的《小王子》,随便翻了一页念起来,他把声音放得很徐缓。 “有一天,风吹来一粒种子,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长出一种小王子从没见过的植物……” 午后阳光充沛,蝉鸣长响,微风拂过窗帘吹进来。 “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掉眼泪的风险。” 风吹帘动,应逐已经睡着了。 岑谐把书盖在脸上,不念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细细的尘埃翻飞,是整间宿舍唯一的动静。 他手里捏着那根猫胡须。 神圣的喵大人啊,我向你许愿,我愿意承担掉眼泪的风险,请让应逐永远健康、平安。 悠扬的钟声响起,午休结束了。 应逐从清浅的午睡中醒来,他走到岑谐的床边,拿起被他放在枕边的书,那本《小王子》。翻了一下,他问:“岑谐,你是不是在我的书上流口水了?” 岑谐醒了,却不敢睁眼,怕眼神会泄露自己的秘密。 他爱上了一个小王子。。好朋友 认识自己的感情后,岑谐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巨大的孤独、耻感和罪咎。 他不敢想自己和应逐能发展出超越友谊的感情,同样的性别是横绝在他们之间深不见底的鸿沟,他也坚信应逐肯定会拒绝自己。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oga想要和另一个oga在一起。 有的。 岑谐又在心里小声反驳自己。有的,我就是。 但是应逐怎么想?这谁能知道。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oga是要和alpha在一起的,退而求其次也是beta,总不会轮到一个oga。 于是岑谐开始想,应逐以后的alpha会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alpha能配得上应逐呢? 岑谐在心里拉出来一张表,不仅限于他认识的,甚至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公众人物,政客、将军、明星、运动员,这个世界上所有他知道的alpha都被他审视地挑剔了一遍。 结论是,全世界居然没有一个alpha配得上应逐,这个星球太垃圾了。 自己为什么是oga呢?岑谐第一次为性别感到苦恼。可是想想应逐是oga,他又觉得,oga好,oga多好啊,oga可太好了。 岑谐怕应逐察觉到自己的感情,认为那会破坏现有秩序,应逐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的。于是他开始有意减少和应逐的交流,语言小心翼翼,行为如履薄冰。 处处地雷,处处陷阱,怕爆炸,怕踩空。 应逐当然发现了岑谐变得不对劲,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他除了比岑谐富有,又还有哪里强得过他?他们都是一样的年纪,一样对感情懵懂无知。 在岛上赢下的一万块奖金是直接发到岑谐手上的,他有了钱,就开始去食堂吃饭了。没别的原因,他只是觉得一边怀着这样的心思,一边又占着应逐便宜的自己很可悲。 他的感情不再单纯,连带着感染得应逐的善举也不纯粹。 应逐对此没说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就连岑谐喂的那只叫芒果核的猫都会偶尔消失个一两天,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岑谐要有自己的空间,要自食其力这没什么错。 他不能因为几顿饭就把这个人霸占,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明明以前已经很习惯孤独的应逐,现在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有点忧伤。 每天黄昏,宿舍只有他和芒果核,他拨出一些饭菜喂它,一人一猫安静地进食。 以前他对岑谐说过,谁喂了就是谁的,他想,岑谐现在是不想要芒果核了。 岑谐中午不再回来午休,晚上回宿舍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回来后洗澡洗漱洗衣服,忙完也到了熄灯时间。 第二天一早又各自都忙着出门上课,在岑谐的刻意躲避下,他们慢慢没有时间聊天。 蝉鸣不厌其烦地阐述盛夏,应逐感到日子变得举步维艰。 这天他往思维楼去的时候路过操场,看到岑谐跟别人说话。他们刚结束一场高强度高负荷的训练,三三两两地散着坐在操场的草地上休息。 岑谐也发现了他,目光穿过人群看了过来。 应逐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他们明明共处一室,却好几天都没怎么说话了。 情况没有让他纠结很久,岑谐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应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他走开后,他站过的那一小块空地看起来那么寂寞。 学生会又组织了一次聚会,还是在小礼堂,应逐去了,感觉好没意思。 蒋肃走过来问他:“你的室友呢?怎么这次没带他一起来。” 应逐没说话,眼睛看着旁边默不作声。 这天晚上是应逐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聚会还没结束,应逐就离开了,他怀里抱着一个箱子,从小礼堂回到了宿舍。走到宿舍门口后,酒劲儿上来,他抱着箱子把头抵在门上,就这么站着盹儿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忘了带钥匙,于是慢慢在门口蹲了下来。 整个走廊空无一人,夜风从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无声地穿梭。宿舍门后很安静,门下缝隙也是黑的,应逐知道岑谐还没有回来。 他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应逐根本找不到机会跟他说话。 应逐忍不住又在心里想,岑谐为什么突然疏远他。这些天他天天想,他知道自己性格不太好,于是开始认真检讨起来。 是他平时太傲慢,太任性了吗? 应逐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在岑谐面前表现出过讨人厌的高高在上,他的给予是不是看起来像施舍。 也许岑谐其实一直在忍耐他。 想来想去,思绪如游丝般飘渺不定,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就算有,那他也不是故意的。岑谐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满意的,跟他说就好了,他又没说不改…… 应逐越想越委屈,用手指抠着纸箱的纸皮。 岑谐和往常一样卡着点,熄灯前半个小时才回来,看到蹲在门口的人一愣,上前问:“你怎么不进去?” 应逐低着头,慢吞吞地说:“我忘记带钥匙了。” 岑谐问:“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应逐没说话。 这时,岑谐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儿,走到他面前蹲下,低声问:“你喝酒了?” 应逐嗯了一声。 岑谐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爸的缘故,他一直对醉酒的人感受不佳。但是应逐喝醉后脸颊透着粉色,反应慢吞吞的,一点也不讨人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他先掏钥匙打开宿舍门,转身来扶应逐的时候看到他身边那个箱子。于是他先把人扶进屋,又回到门外把箱子拿进来。 应逐在床边坐着,低着头一言不发。岑谐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就接过来喝,岑谐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那种这段时间时常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别扭、滞涩、不爽快,又出现了。 应逐突然起身,把那个箱子拽着拖到岑谐面前,说:“这个给你的。” 岑谐愣了愣:“是什么?” 应逐:“果冻。” 他把小礼堂聚会上的所有果冻全都打包带回来了,一个也没有给别人留。 “都给你。”应逐把箱子往岑谐面前推了推,像那种急于挽回好朋友的小孩儿。 岑谐看着他,眨了眨眼,始终没说话。 应逐被他的沉默弄得又难过又委屈,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让他忍不住抽泣起来。不能因为几顿饭就把这个人霸占,可是…… 岑谐慌了,问:“你哭什么?喝酒很难受吗?” 应逐:“谁喂了就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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