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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轻易就认出了人。岑妈妈是个美人,和岑谐长得很像,一看就是母子。他直接提步朝岑妈妈走了过去,岑谐想开口阻拦都来不及。 应逐气质稳重矜贵,落落大方地走过去请岑妈妈移步到一旁,聊了几句后就回来了。 他回来对岑谐说:“五分钟后,你到西南角的落地窗前,你妈妈在那里等你。” 岑谐看着他,没说话。 五分钟后,岑谐去了西南角的落地窗前,岑妈妈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应逐没上前,远远看着两人。 岑妈妈时不时拿着手绢擦拭眼泪,后来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岑谐朝自己这边指了指,岑妈妈顺着看了过来,和应逐视线对视后,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有十来分钟,岑妈妈期间几乎一直在哭,后来又从手袋里拿什么东西要塞给岑谐,岑谐没要。 最后两人拥抱了一下,岑谐就回来了。 应逐:“聊完了?” 岑谐点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去,应逐频频转头看他,然而岑谐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他问:“你妈妈刚才要给你什么东西?” 岑谐:“她的首饰,让我拿去换钱,我没要。” 应逐知道他拒绝的原因,还是怕被那个alpha发现后苛责他母亲。 两人还没走出宴会厅,突然和一个人迎面撞上,就是之前门口拦他们的保安。 保安对这两个漂亮少年印象深刻,旋即想起来了,指着他们俩问:“你们俩刚才不是……你们怎么进来的?” 应逐和岑谐对视一眼,刚准备跑,肩上就搭了一只手。 回头一看,是笑吟吟的祝星。他已经换了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很潇洒,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结婚呢。 然后应逐和岑谐就看到了他胸口别的胸花,和上面醒目的两个字,新郎。 ……还真是他结婚。 祝星问保安:“怎么了?” 保安把情况说了,祝星听完,哦了一声:“他们是我的客人,小孩儿贪玩,应该是把请帖弄丢了。” 打发走保安后,祝星双臂抱胸,审视地看着两人,问:“你们俩怎么跑这来了?” 岑谐看着他胸前的胸花:“还真是结婚啊?” “是啊,我今天结婚。”祝星接着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们俩怎么会跑到我的婚礼上?” 两人没说话。 祝星又问:“随礼了嘛?” 应逐沉默。 岑谐小声说:“我们没有吃这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吃。” 祝星闻言,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容比他头顶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还闪耀。 这时,在学校墙外接他的那个alpha也走了过来,alpha走到祝星身边,环住他的肩,眷恋地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他才看到应逐和岑谐,问:“这不你学生吗?” 祝星嗯了一声,然后给两人介绍了一下:“我丈夫,席宴山。” 接着他又问:“我要回学校了,你们回不?可以顺道载你们。” 席宴山就这样扔下了所有宾客,亲自开车送祝星回学校,顺便带上了应逐和岑谐。新婚之夜就要独守空房,他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怨言。 应逐坐在后排看着席宴山和祝星一路上的相处,能看出来两人感情非常好,性格也十分互补。 到了方舟,席宴山把车停在了他们翻墙出来的那个围墙外。下车前,新婚的两人难分难舍,还旁若无人的接了个吻。 应逐和岑谐坐在后排看到这一幕,尴尬地同时撇开脸,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视线莽莽地撞在一起。 沉默片刻后,又各自移开视线,如坐针毡。 从车上下来后,三人又原路翻墙回去,此时是晚上九点多,庆典还没有结束,大礼堂剧场那边灯火辉煌,隐约有声音传来,应该还在表演节目的阶段。 三人放轻脚步往里面走着,前面突然有光,是巡逻的保安的手电筒。 方舟的保安队长是退伍军人,警惕性很高,听见脚步声就把手电筒转了过来,喝问:“谁在那里?” 三人连忙躲到灌木后面,然而保安队长已经带着几个保安往这边来了,一边走还一边用手电筒在灌木丛里照来照去。眼看灯光越来越近,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这时,祝星在两人身后突然问:“我今天帮你们解围还让你们搭车,你们是不是欠我好大一份人情?” 应逐和岑谐不明所以,都嗯了一声。 祝星:“那就现在还吧。” 说完,竟然直接把他们两个从灌木中推了出去。 应逐:“!” 岑谐:“!” 几个保安听见声音,手电筒立刻跟了过来,两人连忙抬手遮脸,顾不上骂祝星这人没义气,转身就跑。 保安见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大礼堂方向跑去,校领导都聚在那里,保安肯定不敢声张。他们只要能混进人群里,保安就彻底拿他们没办法了。 不能走大门,两人绕到大礼堂后面,从小门冲了进去,穿过七拐八拐的走廊,身后的人穷追不舍,越来越近。 突然,眼前一亮,他们居然跑到了后台。眼前就是偌大的舞台,正上演话剧,台下坐满了人。 岑谐看到舞台已经打开的帷幕堆垂在台侧阴影处,反应迅速地拉着应逐闪身躲了进去。红色天鹅绒帷幕层层叠叠,两人藏进去就不见踪影了。 保安队长带人赶到,看到校领导都在台下,果然不敢声张,又不甘心地这么回去,不死心地在原地继续找人。 红色的天鹅绒帷幔里,两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不敢发出声音。 帷幔里头黑黑的,他们靠得很近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呼吸纠缠着。 舞台上正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一切的一切,都含着一种旖旎粘腻的氛围,清晰到让人无法忽视。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脚步声终于离开。他们静悄悄的,没有被发现。 岑谐低声说:“等等再出去。” 应逐嗯了一声。 于是他们继续沉默地躲着,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指尖突然相触,仿佛带着电流。应逐愣了一下准备收回手,刚一动就被紧紧握住了。 霎时间,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舞台上传来的对话。 应逐被握住手的那一个瞬间就僵住了,心脏剧烈跳动,骤然升起的甜蜜感让他陌生又诧异,还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暖侵吞了他的躯体。 岑谐轻轻呼吸,像一个犯下了胆大包天罪行的人,等待宣判一般等待应逐的反应。 罗密欧:“如果我的俗手亵渎了你神圣的双手,我愿意用一吻乞求你宽恕。” 思维终于坍塌浓缩成一句话,应逐的呼吸错乱了几个节拍,他突然知道了岑谐眼中不寻常的闪烁是什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朱丽叶:“不要侮辱你的手,掌心的密合远胜亲吻。” 同一时间,应逐也紧紧回握住了岑谐的手。迦南美地 两人掌心相贴,就再也不舍得分开了。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手牵手,静悄悄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面嘈杂起来,似乎是在组织所有人一起拍大合照。 趁着这个时机,岑谐轻轻拽了拽应逐的手,和他悄悄从红丝绒帷幔后面出来,避开人群穿过后台的走廊,从后门离开了大礼堂。 大礼堂前的栏杆上缠绕着闪烁的节日彩灯,看过去时,像在用眼睛吃跳跳糖,和心情一样雀跃。 夜空下,月光皎洁,两人手牵着手回了宿舍。 今天跑出了一身汗,回到宿舍后,应逐洗完澡到床上躺下。他裹在被窝里,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似乎还带着余热。 岑谐洗漱完走过来,在床边站了一小会儿,低声问:“你睡着了吗?” 应逐没说话,但却往里面蠕动了两下,把床的另一边空了出来。 他面朝墙壁,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我也没有很想让你躺下来,但是你要是真的不躺下来你就死定了。”的气势。 又过了一会儿,岑谐在他身后躺下,和他盖着一条被子。 被子下,岑谐轻轻把手放在应逐的腰上,小声喊他:“应逐……” 应逐疑心自己始终背对岑谐会显得冷淡,就转身面对着他。然而他一转身,就看到岑谐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问:“你在笑什么?” 岑谐摇摇头,没说话,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彼此。 过了一会儿,岑谐突然说:“刚才洗澡时,我故意用了你的沐浴露。” 其实他一躺下应逐就闻出来了,只是没戳破而已。可岑谐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还非要强调是故意的。 香味儿这种东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容易被忽略,放在别人身上就变得很明显。应逐以前不知道自己的沐浴露这么香,香得他晕头转向。 岑谐又说:“还有洗发水,我也用的你的。” 他们被同样的香味锁在一起,味道划分出来的安全圈边界模糊掉,像两个泡泡碰撞,颤了两颤就溶成了一个大泡泡。 应逐想,为什么这么平常的事被岑谐说出来后,就变得这么色情?这个oga谈起恋爱来真的不得了,过去似乎一直小瞧他了。 应逐咳了咳,故作镇定地问:“好用吗?” 岑谐嗯了一声,真心实意地说:“你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这个世界一直混沌黑暗,危机四伏,应逐就是末日中的安全地带,只有这里还保留着全世界最后一小块麦田。 正是因为这样,以前岑谐不敢暴露自己的需求。他不想让应逐觉得,他的求爱像求救。 他们在被子下面牵着手,岑谐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令他不清不楚就想向这个人交出自己。 他的手指不老实地在应逐的手心轻轻地挠了几下,又麻又痒,像羽毛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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