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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话音未落,前座突然爆出尖叫。穿花格子衬衫的胖女人跳起来,肉乎乎的手指着地上空瘪的背包:&ot;哪个杀千刀的投了我的香油!&ot;
&esp;&esp;车厢顿时炸了锅。江宁意把陆梦往怀里揽,瞥见戴眼镜的男人正往这边挤。
&esp;&esp;江宁意本能的背过身,因为她在看见男人左腕那道形状像把张开的镊子的疤时,认出了他是京大考古三大队的陈山明。
&esp;&esp;自己曾经跟随三大队在一处河谷考察学习。
&esp;&esp;后半夜暴雨突至,雨鞭抽打着车窗。
&esp;&esp;江宁意被雷声惊醒时,发现对面的年轻妇人在发抖。
&esp;&esp;那个说香油被偷的胖女人,此刻正拽着那个妇人的包袱带子。
&esp;&esp;“我亲眼看见的!她包袱里叮当响,不是偷的赃物是什么!”
&esp;&esp;“这是我家传的”
&esp;&esp;“传什么传!现在破四旧!”
&esp;&esp;胖女人突然发力,包袱带应声而断。青釉瓷片哗啦啦散落,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esp;&esp;戴眼镜的男人又走了过来,车厢格外昏暗,男人只能弯腰捡起一片,举到眼前细看,指腹抹过冰裂纹。
&esp;&esp;“宋代官窑。”
&esp;&esp;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车厢陡然寂静,“这位女同志,能说说来历吗?”
&esp;&esp;“同志,像这样的碎片废品站多的是。”江宁意突然开口,很幸运现在是深夜,车厢里看不清脸,她又坐在最里面的阴影处。
&esp;&esp;“这位大姐刚刚还说在学补碗,给生产队节省开支。&ot;
&esp;&esp;戴眼镜的男人手指顿住了。远处传来乘务员的脚步声,胖女人讪讪退开。
&esp;&esp;男人把瓷片放回那个妇人的掌心,金属镜框泛着冷光:“补碗好,现在提倡勤俭节约。”
&esp;&esp;乘务员来了之后,车厢里的骚动渐渐平息,胖女人悻悻地坐回座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esp;&esp;江宁意松了一口气,但心跳依然急促。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陆梦,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esp;&esp;“嫂子,那个人好凶啊。”陆梦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esp;&esp;江宁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小梦,睡吧。”
&esp;&esp;陆梦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但小手依然不安的紧紧抓着江宁意的衣角。
&esp;&esp;车厢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和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
&esp;&esp;江宁意却再也无法入睡,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陈山明。
&esp;&esp;那个曾经在考古三大队里以严谨著称的年轻学者。他的手腕上那道疤,是当年在一次考古挖掘中被坍塌的土石划伤的。
&esp;&esp;“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esp;&esp;江宁意心里想着,眉头紧锁。她隐约感觉到,陈山明的出现绝非偶然。
&esp;&esp;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雨势也小了许多。
&esp;&esp;车厢里的乘客陆续醒来,开始活动筋骨。江宁意从包袱里拿出玉米饼,还有李蓉做的肉酱。
&esp;&esp;“小梦,吃点东西。”
&esp;&esp;陆梦接过玉米饼,抹上肉酱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esp;&esp;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esp;&esp;“嫂子,我们快到西北了吗?”
&esp;&esp;陆梦问道,语气中带着期待。
&esp;&esp;江宁意笑了笑摇摇头,摸了摸她的脸:“还早呢,大概再过三天左右才能到。”
&esp;&esp;后面几天里,车厢没有再发生什么风波,倒是那个妇女在下车前为了感谢江宁意的帮忙送了她一枚玉石平安扣。
&esp;&esp;江宁意一眼就看出平安扣的玉坠价值不菲,本不欲招惹麻烦。奈何女人有些哀愁的直言这东西她下了火车恐怕就保不住了。
&esp;&esp;火车缓缓驶入西林站,站台上挤满了人。
&esp;&esp;江宁意拉着陆梦的手,随着人流下了车。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和尘土味。
&esp;&esp;“嫂子,哥哥会来接我们吗?”陆梦仰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esp;&esp;江宁意笑了笑,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宁意!小梦!”
&esp;&esp;她转过头,看见陆洋正朝她们跑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esp;&esp;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奖章。
&esp;&esp;“哥哥!”陆梦松开江宁意的手,朝陆洋扑了过去。
&esp;&esp;陆洋一把抱起陆梦,转了个圈,笑道:“小梦,你长高了!”
&esp;&esp;江宁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里也有些动容。
&esp;&esp;夕阳下的新家
&esp;&esp;不远处,陈山明站在站台的阴影里,镜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江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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