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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宁意?”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么巧”
&esp;&esp;江宁意的手指紧紧攥住桌布,骨节发白。
&esp;&esp;陆洋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颤抖。
&esp;&esp;“齐同志。”江宁意声音冷得像冰。
&esp;&esp;中年女人眼睛一亮,拉着两个孩子就凑过来:“哎呀,我才看见这是我们家宁意呀!女大十八变,这么多年没联系了,老齐天天念叨你呢!”
&esp;&esp;她热络地拍着男孩的背,“小辉,快叫姐姐!”
&esp;&esp;男孩怯生生地抬头,却被江宁意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esp;&esp;“不必了。”江宁意站起身,“陆洋,我们换家店。”
&esp;&esp;“等等!”齐文福急忙拦住去路,“宁意,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记恨爸爸?”他看了眼陆洋,“这位同志是”
&esp;&esp;陆洋刚要开口,江宁意已经抢先道:“我爱人。”
&esp;&esp;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陆洋的浅灰布衫,袖口还沾着百货大楼里蹭到的蓝布线头,嘴角的笑便多了几分意味。
&esp;&esp;“哎哟,陆同志这身打扮可真朴素,跟我们家老齐在科委上班时一个样——不过科委同志好歹出门要戴个袖章,显得精神。”
&esp;&esp;她有意无意地扯了扯自己绿军装的领口,红袖章上“革委会”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红漆光泽。
&esp;&esp;齐文福的脸倏地红了,咳了两声想插话。
&esp;&esp;中年女人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道:“宁意啊,你当年在考古所跟着老教授跑野外,我就说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好,如今成了家可得多顾着家里——你看小辉都上初中了,还是得有个正经工作的父亲帮衬着……”
&esp;&esp;“阿姨说得是。”
&esp;&esp;陆洋突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肃。他从裤兜掏出个崭新的牛皮本,翻到夹着军衔的那页,暗红五角星在灯光下闪过。
&esp;&esp;还有立下一等功的特殊标志。
&esp;&esp;“我平时穿军装时总会受到优待,所以上街特意换了便装——倒是阿姨这身军装笔挺,不知是哪个部队的?”
&esp;&esp;中年女人的红袖章猛地抖了抖,她认出那牛皮本里露出的军官证边角,喉结滚动两下没说出话。
&esp;&esp;旁边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突然拽了拽她袖子,小声道:“妈,他、他是陆洋……”
&esp;&esp;原来李柔在棉纺厂上班时,未婚的女性有机会去附近的军校、营区参加联谊,当时她就见过陆洋,那身军装比她见过的所有干部都挺括。
&esp;&esp;“哎呀,是军官同志啊!”李轻秀突然变得热情,“宁意真有福气!老齐,你看女儿多出息”
&esp;&esp;“李轻秀同志,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江宁意冷笑,“还有你齐文福,我妈病重在床时,你们不就已经幽会了吗?”
&esp;&esp;饭店里顿时安静下来,周围的食客都竖起了耳朵。
&esp;&esp;齐文福涨红了脸:“宁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政策的风向变了,我马上就要调回文物局了”
&esp;&esp;“是吗?”江宁意突然笑了,“那您可得小心点。七零年的事,档案里可都记着呢。”
&esp;&esp;陆洋明白为什么江宁意对这个父亲如此痛恨——不仅有抛妻弃女的仇恨,还有他在政治上的背叛。
&esp;&esp;齐文福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esp;&esp;“没什么意思。”江宁意施施然坐下,“就是提醒您,当年为了撇清关系,您可是连我外公的同学都没放过,现在那几位爷爷快要官复原职了吧?”
&esp;&esp;李轻秀慌乱地拉着两个孩子后退:“老齐,她这话”
&esp;&esp;我要收报酬
&esp;&esp;齐文福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国营饭店,走之前还不忘恶心江宁意一回。
&esp;&esp;“江宁意!你别忘了你也是姓江的!当年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不也去劳改了。”
&esp;&esp;“我永远记得我姓什么。”江宁意头也不回,“还是说我得谢谢你虎毒不食子吗?”
&esp;&esp;“慢走不送。”
&esp;&esp;陆洋朝服务员招招手,“麻烦把馄饨换成大碗,我爱人爱吃,汤里多撒点胡椒粉。”
&esp;&esp;他看着江宁意把糖含进嘴里,唇角终于有了丝松动的笑意,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真该在我值日的时候,带他们去军校食堂看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正经工作的父亲’——虽然咱们没孩子,但教训人可比养孩子顺手多了。”
&esp;&esp;国营饭店的馄饨热气腾腾,江宁意却吃得心不在焉。陆洋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又把她那碗凉了些的换过来。
&esp;&esp;“尝尝这个,我加了胡椒粉。”他轻声说,手指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膝盖。
&esp;&esp;江宁意抬眼看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她舀起一个馄饨,汤汁在勺子里微微晃动。
&esp;&esp;“其实我不该生气的,”她低声说,“这么多年了,早该习惯了。”
&esp;&esp;“生气很正常。”陆洋把醋瓶推到她面前,“要是我,可能已经掀桌子了。”
&esp;&esp;江宁意轻笑出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esp;&esp;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陆洋看得有些出神。三十岁的江宁意比自己初来时见过的更美,那种美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与坚韧。
&esp;&esp;“看什么呢?”江宁意注意到他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esp;&esp;“看我媳妇儿真好看。”陆洋咧嘴一笑,故意用浓重的北方口音说道。
&esp;&esp;“贫嘴。”
&esp;&esp;江宁意低头喝汤,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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