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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瞬间明悟!九碑的最终形态,在此地!石匠爷爷是在效仿三百年前的义士,用自身精血刻名于冰壁,与当年父亲留下的擎天血柱共鸣,企图镇压那天道的核心!但还不够!必须激活真正的第九碑!用这承载了所有“名字”力量的碑,成为压垮天道这最后一具真身的最终利器!而激活第九碑的关键钥匙,不在别处,就在这北境之寒冰之下,在每一个即将刻上的、活生生的名字里!
必须刻碑!
他放下婴儿,沧溟剑光一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凿下一块脸盆大小的尖锐黑冰。他手中没有刻刀,唯有这把剑!双手倒持剑柄,剑尖朝下,以身为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在巨大的冰壁前凿下!
“嗤啦——!”
火光四溅!沧溟剑尖划破冰面,留下深深的第一笔。寒意顺着剑柄反噬,刺骨的冷麻木了他的手臂。但他不敢停!心中那九道滚烫的剑痕在轰鸣,父亲在冰层上的烈焰焚身,石匠爷爷咳血的坚持,南境残碑的孤寂,珊瑚宫的倒悬星光……无数面孔在他眼前晃动!
“林墨——!”
他低吼着,刻下自己的名字!剑尖每一次凿刻,都引来冰窟深处墨玉能量的疯狂反扑。冰壁剧烈震动,细小的冰渣簌簌落下。无形的灵魂冻结感试图入侵他的精神,仿佛要把他的意志连同名字一起冰封。
“啊——!”灵魂深处守护的剑意燃烧,焚世剑魂在体内长啸,强行驱散阴寒!鲜血从虎口震裂流下,顺着剑身流进刻痕,瞬间被冻结成猩红的冰屑,却也给那刻痕染上一抹悲壮的红!
“林墨”两个笨拙却深陷冰壁的血字,在冰壁上亮起微弱却顽强的赤光!
“呜哇!”婴儿看到林墨的名字亮起,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两只小手猛地按在地面的冰层上!他掌心的九道剑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如同两道金色的探照光束,狠狠穿透脚下的厚厚玄冰!
金光照射之下,冰层下不再是漆黑虚无!只见无尽冰层深处,赫然埋藏着无数具蜷缩的骸骨!这些骸骨并非完全惨白,许多骸骨的胸膛、臂骨上,竟都刻着一个个模糊的名字!婴儿的金光照耀其上,那些早已黯淡甚至磨灭的名字轮廓,竟像被唤醒般,重新亮起微光!一缕缕极细的、如同萤火般的白色光点,从这些深埋冰下的骸骨名字上飘荡出来,无视厚重的冰层阻碍,如同受到指引的河流,百川归海般汇入冰壁前——汇入林墨刚刚刻下的那两个血名之中!
“林墨”二字骤然赤芒大放!如同在冰壁上点燃了一蓬血焰!
赤光注入窟壁与血冰柱的能量洪流,顶住了天道墨玉核心更疯狂的冲击!
“好小子!好孩子!”老石匠挣扎着爬起来,灰败的脸上满是狂喜的血色,他高举石凿,“兄弟们!轮到我们了!名字在,阵不灭,魂不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石凿狠狠刻下第二个名字:“吴天风!”婴儿的金光紧随其后,再次穿透冰层,唤醒了深埋的、属于这个名字的骸骨,点点白光汇入新刻的名字。冰壁上“吴天风”三字亮起微光!
第三个名字!第四个名字……林墨强忍手臂的剧痛和灵魂的僵冷,沧溟剑化作刻刀,在老石匠的引导下,将一个个曾经响彻北境的名字凿在冰壁上!每刻下一个名字,婴儿的金光就召唤出一片深埋骸骨的名字白光汇入其中!新刻的名字便亮起或赤或白的魂火!每一个被点亮的名字,都是投向那墨玉核心的一颗火焰弹,让它震荡、嘶吼、挣扎!
“杀!杀进去!毁掉它的核!”冰层之上,父亲焦尸的吼声如同雷霆,透过震动的坑壁传来。那具燃烧的不灭战躯与巨大的骸骨利爪厮杀到了最惨烈的关头。脊骨战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血肉的崩解,烈焰的碎片如同星雨般从洞口坠落。林墨甚至能听到骨骼碎裂、火焰吞噬皮肉的黑烟滋滋作响!
“爹——!”林墨眼眶欲裂,刻刀凿得更急、更深!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冰壁上的光点越来越密集!两根擎天血柱光芒万丈,开始压制住墨玉核心!
“给我……下去!!”天道被彻底激怒!冰层之上,那墨玉核心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整个天坑剧烈摇晃,窟顶开始崩落巨大的冰坨。它放弃了冰层上的焦尸,将大部分力量猛地压下!一只完全由黑色坚冰凝结而成、流淌着星河般凝固碎片的巨大手掌虚影,无视空间阻隔,直接出现在冰窟穹顶,狠狠抓向那座悬浮的、裂纹蔓延的第九石碑!
那是承载了所有名字力量的石碑!是镇压它万载的核心所在!毁掉它,一切皆休
;!
黑冰巨掌带着碾碎空间的压力降临!林墨和婴儿的力量,老石匠的坚持,冰壁上那些刚刚亮起、还无比脆弱的无数名字之光,在这压倒性的毁灭面前,如同风中烛火!
“不——!”林墨看着那巨掌抓向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希望,绝望咆哮!九道剑痕在他体内疯狂燃烧,灵魂仿佛都要被点燃殆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两根巨大的血冰柱顶端,那一直被墨玉核心死死顶住的位置,突然亮起!并非是柱体本身发光,而是两个清晰无比的人形光影,骤然从血冰中走出,一步踏在了那三角空域的底端!仿佛他们本就是冰柱的一部分,此刻苏醒降临!
左边一人,身披破碎九剑阁玄色战袍,面容刚毅如铁,眉心一点赤印如血,正是林墨的父亲,林惊雷!只是此刻他的身影并非烧焦残缺,而是完整、凝实,带着无边的威严与决绝!右边一人,身影虚幻几分,身着灰袍,面容沧桑,手持一柄虚幻的石锤,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那压下的大手!
这是……三百年前林惊雷留下守护此阵的最后意念投影!他与那个持石锤的身影——应是最初的刻阵石匠——竟以魂魄烙印的形式藏在血冰柱深处!
投影林惊雷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下方冰壁前睚眦欲裂的林墨。他眼中没有柔情,只有最后的、燃烧一切的托付意志,如同烙印般轰进林墨脑海:“墨儿,碑!是碑也是剑!持碑——斩!”
下一瞬,两道投影同时炸裂!化作两道纠缠的、燃烧着本源灵魂的赤红与昏黄光柱,如同两颗燃烧的彗星,逆着苍穹,狠狠撞向那抓向第九碑的黑冰巨掌!
“爹——!!”林墨彻底明白了!三百年前父亲在此刻阵的终极目的!那悬浮的第九碑,从来就不只是一块承载名字的碑!它是九剑阁最终的遗产!它是一柄剑!一柄承载了无数英灵意志、等待被九剑归一之人最终拔出的守护之剑!
“啊啊啊——!!”林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所有力量再无保留!他抱着婴儿猛地冲向悬浮的第九碑!
在燃烧投影与黑冰巨掌碰撞爆开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席卷冰窟的前一秒,林墨的手,终于死死握住了第九碑碑体!
入手,并非冰寒刺骨的石头,而是如同握住了一截灼热、脉动、蕴含了亿万不甘与守护呐喊的……剑柄!
无穷的意念涌入脑海——是三百年前父亲与刻阵石匠最后的嘶吼,是老石匠张石义咳血的坚持,是冰壁上所有血名生者与骸骨英灵的呐喊,是母亲温柔的低语,是婴儿掌心光的依赖,是南境的沙、草原的风、珊瑚宫的倒影……它们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芒!
“九——剑——归——一!”
林墨的咆哮与手中“碑剑”的共鸣融为一体!碑体表面那流淌的星沙暗金符文瞬间活了过来,缠绕上他的手臂!漆黑碑身寸寸崩解,显露核心——一道炽白到无法形容的剑芒!光芒所照,冰窟内翻腾肆虐的黑色能量风暴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消融湮灭!
他抱着婴儿,紧握这第九柄、也是九剑汇聚、承载无数信念而生的光之剑,如同握着一道斩断命运、分割生死的裁决神光,以决死无回之势,刺向那天道墨玉核心!
光剑刺入墨玉核心的瞬间。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纯粹的、毁灭的、终结一切的白。
光,吞没了林墨,吞没了婴儿,吞没了冰窟,吞没了整个北境。
不知过了多久。
寒风再次从洞口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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