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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宁屿最近有点食欲不振,什么东西都是两口就饱,连平时最爱的帝王蟹腿也吃得兴趣索然,易恪专门为此事致电裴源,咨询要不要做一个全面体检,结果裴院长听完之后答复:“我觉得天气热,食欲减退很正常,反倒是你,最好抽空过来检查一下。”
易恪:“我?”
裴源:“宁屿说你前天一顿午饭就吃完了他一周的伙食。”
庄宁屿抱靠垫,窝在沙发上举起手,示意确实是自己问的,虽然不至于一周这么夸张,但易恪这两天的饭量实在好过了头,而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他进化前。挂断电话的易恪挤到老婆旁边坐,解释道:“我那是因为饭做好了你不肯吃,不想浪费粮食。”
庄宁屿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狡辩,吃不完可以放冰箱,不需要你当大胃王,你就是饿,听话,周末跟我一起去医院。
易恪不想去,周六清晨,被掀了被子也趴在床上不肯起来,庄宁屿拽了两把没拽动,于是转变策略,站在床边字正腔圆地说:“我感觉自己食欲不振,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被子卷一动不动,只从里面伸出一根手指头懒洋洋地晃了晃,NO,你不会去检查的,我知道,你就是想骗我出门。
这画面似曾相识,上周末庄宁屿不想起床吃饭,就是这么一个拒绝法,而当时易恪是怎么解决问题的……庄宁屿觉得自己没法学,于是他转身进了浴室,自顾自地刷牙、洗漱、换衣服,然后出门直奔停车场,在车里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后,易恪果然揣着一盒三明治一瓶豆浆,弯腰拉开了驾驶位的门:“去副驾吃早餐,我来开。”
庄宁屿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乖。
要体检的人得空腹,易恪饿着肚子在安道国际折腾了一早上,被小护士抽走七八管血,最后轰然往老婆身上一倒,虚弱表示,不行了,要晕。
庄宁屿很配合地把人抱住:“好好好,中午请你喝滋补的人参老母鸡汤。”
易恪问:“你亲手炖吗?”
庄宁屿可以亲手炖,但时间来不及了,况且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新鲜土鸡,于是他开车带易恪去了雨花巷那家老熟人开的私房菜馆。菜馆前不久刚装修过一次,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等菜的间隙,庄宁屿在前台翻看着那些冰箱贴,其中有一条蓝色鲸鲨做得很精致,他取下来对着太阳看,正在擦拭水晶杯的老板余光瞥见,笑了一声,说:“在傅寒那座岛上买的。”
“他最近怎么样?”庄宁屿随口问。
“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老板说,“可能以后就定居M国了吧,我看他挺喜欢新买的那座度假海岛。”
傅氏集团在国内的烂摊子至今还没收拾明白,傅寒身为傅家次子,多少会被牵扯其中,所以短期内……或者长期内,他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
鲸鲨冰箱贴后面印着一句话——
IthoughtIwouldsailaboutalittleandseethewaterypartoftheworld.
我想我还是出去航行一番,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关于海洋的部分吧。
出自麦尔维尔的《白鲸》,也是傅寒第一次参加读书会时的阅读主题。
“也算一种疗愈方式。”老板说,“你知道的,他本来性格就有点缺陷,在被利亚姆投毒后,就更……说真的,要不是后来找到了POV4,我怀疑他迟早有一天会把利亚姆拖进摇篮岛规则区,和他同归于尽。”
“利亚姆可能是和傅冬打交道的时间太久,所以误认为傅寒也和傅冬一样,人傻钱多好操控。”庄宁屿把冰箱贴放回去,鲸鲨停在深蓝色的珐琅板上,看起来像是回到了海里,平静又自由。
海洋确实是最好的疗愈师。
庄宁屿回到包房,易恪两条长腿伸直,懒懒靠在椅子上,腮帮子一鼓一鼓,正在吃话梅,骨碟里整整齐齐放了一堆核。庄宁屿把剩下的半盘话梅没收走,皱眉:“空腹不要吃蜜饯。”
“出去这么久。”易恪伸手一揽,把人压到自己腿上坐,“和老板聊什么了?”
“聊傅寒。”庄宁屿没有隐瞒,“听说他在印度洋上买了座海岛。”
“我知道。”易恪嘴里继续嚼嚼嚼,“他在印度洋收购了一座六星级的度假海岛,又在美国投资了一家生物医疗中心,纳撒尼尔工作的那家研究所前阵子也和他有合作。”
啪!庄宁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怎么还在盯着人家不放?”
易恪哼哼,没有盯,顺便的事。
庄宁屿哭笑不得,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就起身出门去催菜,免得把这个肚子正在咕咕乱叫的人饿晕。鸡汤炖得很美味,菜先点了四个,按照易恪这两天的食欲,庄宁屿觉得自己可能还得再加一轮,结果没想到大少爷的饭量突然间又恢复正常了。庄宁屿看着桌上剩了一大半的菜和大半罐老母鸡汤,沉思片刻,凑近观察易恪:“你是真的吃饱了,而不是怕这家店的老板在获悉你的食量后,告诉傅寒你是个饭桶,对吧?”
易恪双手握住他的胳膊,纠正道:“老婆,第一,吃得多不叫饭桶,叫年轻健康身强力壮,第二,我真的吃饱了。”
难不成前两天真的是因为天气热加高强度训练消耗太大?庄宁屿将信将疑,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汤打包,结果带回家后易恪也没吃,练了两组力量就拍拍屁股洗澡睡觉,看来确实不饿。下午六点多,睡醒后的易恪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伸进来一个略显凌乱的脑袋:“老婆,晚上我不饿,就不吃饭了,用剩下的鸡汤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庄宁屿觉得自己好似一个操心劳力的苦命幼师,孩子吃太多不行,完全不吃又更担心,合上电脑跟进厨房:“你今天被人抽走了八管血,可是只吃了一顿饭,确定没问题吗?”
易恪也觉得自己这两天的食欲有点极端,但身体好像又确实没什么问题,思前想后,也只能归因于,可能前一阵吃得太猛,积食了吧。
庄宁屿还是觉得和进化有关,于是决定第二天去中心找一下当代华佗王主任,当面分析,结果当天晚上,易恪就发起了烧。
凌晨三点的卧室很安静,庄宁屿睡前查了一阵进化方面的资料,脑子正乱哄哄的,本来就睡得不熟,浅眠时断断续续的梦境里还被骤然吹进了一片燃烧着的火星,细密的光点上下起伏,很快转变为燃烧的烈焰,世界被烘烤着,他从一片干涸的灼热中惊魂未定地坐了起来,手胡乱撑到旁边,触及的却是和梦境一样的温度。
易恪不知道烧了多久,整个人都是湿的,眉头紧皱,庄宁屿手背搭在他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急急忙忙掀开被子想下床去取个退烧贴,却被一把拽住手腕,重重拉了回去。灼热的呼吸落在耳边,易恪压在他身上,眼睛布满血丝,手指紧紧抓着那片单薄的肩膀,浑身紧绷,像一头正在捕猎的大型猛兽。
庄宁屿试着抽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立刻觉得扣在肩头的力度陡然加重,指甲几乎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他痛得闷哼一声,易恪像是清醒了一些,卸去了部分手劲,却依旧没有放开他。进化期的干扰让他的思绪有些混乱,对于恋人的本能爱意却又让他克制住了一部分情绪化的极端占有欲,汗水从凌乱的碎发间滑落,在盯着庄宁屿看了许久之后,他俯下身,双臂用力抱紧他,鼻尖在那微微发热的脖颈间乱蹭,嗓子里也发出委屈的呜咽。
“没事。”庄宁屿用获得自由的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轻轻拍了拍,“我先去给你倒点水,好不好?”
易恪摇头,手臂收得更紧,鼻翼间熟悉的温软香气让他的欲望越发膨胀,呼吸也变得急促高频,掌心一遍又一遍大力揉过那微微汗湿的腰肢,直到怀中人的睡衣皱成一团,扣子也散乱地崩开。
肩头又传来一阵痛意,是易恪用牙齿叼住了那一点皮肉研磨,留下印记后,又用舌尖去舔舐齿痕,恋人的乖顺让他亢奋得青筋暴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坚硬充血,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同时也更清晰地知道自己似乎并没有能力去和进化期的情绪紊乱相抗衡,于是颤着手,重新拉好庄宁屿的睡衣,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咬牙就想下床。
“你去干什么?”庄宁屿拽住他。
只是手腕间方寸的皮肉触碰,都像是有电流蹿过全身,易恪哑着嗓子说:“我去冲个冷水澡。”
庄宁屿摇摇头,把人拉低,和他交换了一个亲吻,正常的体温对于此时的易恪来说,也带着一股雪片般的沁凉,他立刻沉迷地加深了索取,庄宁屿再度被压回到松软的鹅毛枕上,他双手捧着易恪的脸,轻声道:“不要害怕你的进化期,你不会失控的。”
“真的吗?”易恪看着他,嗓音依旧嘶哑,视线落在那张被自己染上水光的唇上,插在发间的手指收紧,侧头再度狠狠吻住他,原本是想给对方一点暴戾的警告,却最终在恋人无比温柔地安抚里失了神。
庄宁屿用一种完全包容的姿态接纳了易恪曾经被预判为“高度失控、高度危险”的进化期,易恪也确实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过也仅仅只控制住了情绪,身体的变化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当然,也不在庄宁屿的掌控之中,又或者说,庄宁屿其实能掌控……只不过是朝着另一个他不大能接纳的方向掌控。
这个夜晚对于庄宁屿来说严重过载,虽然易恪每一次都很细致地照顾到了他的感受,但进化期所带来的超高体温和另外一些过于显著的变化还是让庄宁屿几度濒临崩溃,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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